他随手一指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散发着馊味的脏污衣物和被褥:“看见没?那是整个潜谷这个月的换洗衣物和被褥!
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日落前,把它们全部搬到三里外的浣衣涧洗干净!
洗不完,或者洗不干净,今晚就别想吃饭,也别想领被褥睡觉!”
那堆衣物被褥,体积庞大,莫说一个孩子,就是两三个壮汉也未必能一次搬完。
而且浣衣涧距离不近,来回奔波,这明显是故意刁难!
周围响起几声不怀好意的哄笑。
一个满脸横肉的老杂役阴阳怪气地说道:“侯管事,这新来的细胳膊细腿,别半路累趴下,脏了咱们的路啊!”
韩立看着那山一样的脏衣物,又看看侯三和周围那些不友善的目光,手心沁出冷汗。
他知道,这是下马威,是杂役处的“规矩”。
他不能反抗,也无力反抗。
“是,侯管事。”他依旧低着头,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默默地将怀里的小包袱放在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然后走到那堆衣物前,开始尝试搬动。
衣物浸了水,沉重异常,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抱起一小半,步履蹒跚地朝着谷外走去。
沉重的负担压得他腰都直不起来,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破旧的衣衫。
路过的杂役弟子们投来各种目光,有漠然的,有嘲笑的,极少有同情。
侯三看着韩立踉跄的背影,得意地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也配跟咱们待一块儿?”
那满脸横肉的老杂役凑过来,谄媚地笑道:“侯管事放心,弟兄们会好好‘关照’他的。”
韩立对身后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路和身上的重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