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再谨慎一点,神识探查得更仔细一些,看穿那拙劣却恶毒的幻术……
要是我早早就在他们身上留下强力的护身法宝或印记……
要是我当初态度更坚决,强行让他们远离那些虚假的繁华和吹捧……
要是……要是……
无数个钥匙在她脑海里疯狂盘旋,每一个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可这世上,最无力的就是要是。
他们都死了。
这个冰冷的事实,如同万载玄冰,将她彻底冻结。
而比死亡本身更残酷的,是杀死他们的,正是她自己!是她亲手挥出的剑,斩断了父母最后的生机!那喷溅的、温热的鲜血,仿佛还残留在她的感知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永世无法洗刷。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跌入记忆的碎片里。那些被她刻意忽略、如今却清晰得刺目的美好过往,争先恐后地涌现出来,与眼前的绝望形成最残忍的对比: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父亲灵大勇将她扛在肩头,去看元宵节的花灯。她骑在父亲的脖子上,小手紧紧抓着他的头发,看着满城灯火如星河倾泻,父亲宽厚的肩膀是她全部的世界。母亲何穗在一旁温柔地笑着,不时提醒:“大勇,你慢点,别摔着小小。”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修为突破时,父母那欣喜若狂又小心翼翼的模样。
他们拿出积攒了许久的钱,去黑市上换些碎灵石,父亲打开布包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母亲连夜为她缝制了一个小小的,用来装灵石的布袋。
她想起自己因为修炼遇到瓶颈而沮丧时,母亲会悄悄在她床头放一碗甜甜的灵枣羹,父亲则会用他那并不怎么高明的笑话逗她:“小小啊,你看你爹我,没有灵根不也活得好好的?别着急,慢慢来。”
她想起自己即将离家的前夜,父母在灯下反复清点她的行李,生怕漏了什么。母亲偷偷抹眼泪,父亲则红着眼眶,用力拍着她的肩膀:“好好学!给爸妈争气!家里不用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