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荒原之上,没有虫鸣,没有风啸,连空气都稀薄到了近乎真空的程度。
但今日,这片死寂了亿万年的太古星辰,却被剑光、刀芒、杖影、毒雾、刺芒、血光与魔焰彻底点燃。
大战,已然在这片苍白大地上全面爆发。
视线穿透扬起的灰白月尘。
叶倩那一袭粉蓝色衣裙、在低重力下猎猎作响,手中惨白长刀“煞极”裹挟着冻结神魂的森冷寒气,化作一道白色闪电。
“老狗!纳命来!”
她眼瞳带着满腔血仇,一刀直劈赵玄一。
“‘煞刃·碎影’!”
刀锋无情划过月面上空,所过之处空气中仅存的微薄水汽、迅速凝结成细密冰晶,发出一阵阵清脆悦耳却又致命的碎裂声。
赵玄一眼角狠狠一跳,仅剩的独眼中、倒映着那不断放大的惨白刀芒。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手中重剑猛然由下至上抬起,怨魂灵力死气轰然爆发。
“铛——!”
刀剑在半空中、犹如两颗陨石般碰撞。
恐怖的冲击波骤然扩散,赵玄一脚下那坚硬无比的月球岩石表面、瞬间龟裂出数十道、深达数尺的蜘蛛网状裂痕。
“该死!”
赵玄一只觉虎口一阵剧痛,险些握不住剑柄,心中暗自暴怒,
“这贱人、明明才虚无境一星的修为,这肉身、怎么会有如此变态的力道?!”
而叶倩同样被那股强悍的反震之力、震得双脚离地,向后贴地滑出数丈。
可她那双眸子里的仇恨之火、却没有丝毫减弱。
她刚刚稳住身形,右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犹如一头不知疲倦的母狼,再次扑了上去。
“命数裁断!”
白刀“煞极”在半空中、划出三道诡异的弧线连续劈出——第一刀犹如流星赶月直取赵玄一面门,第二刀刁钻狠辣斜斩其肩颈大动脉,第三刀则如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骤然刺向他的心脏。
三道刀芒、一刀快过一刀,首尾相连,逼得赵玄一这等身经百战的老狐狸、也不得不步步后退。
赵玄一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手中重剑连续挥舞格挡。
“铛!铛!铛!”
剑锋每一次与“煞极”撞击、都震得他手臂发麻,怨气翻滚。
可他毕竟是这一群死士中修为最高、经验丰富的统领,在被逼退了十数步之后,他终于凭借着毒辣的眼光、抓住了叶倩那三连斩刀势衔接之间的一丝微小空隙。
“贱人!不知死活的东西,下地狱去陪你那疯婆子师尊吧!”
赵玄一发出一声残忍的冷哼,手中长剑、突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一转。
“天罡剑诀——破虚!”
“轰!”
一道凝练至极、仿佛能刺穿虚空的黑色剑芒、骤然从剑尖爆发而出,犹如一条黑色毒龙,无视了空间距离,直刺叶倩那高耸丰满的胸膛死穴。
叶倩瞳孔微缩,千钧一发之际、她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本能,身体猛然向后一个夸张的铁板桥下腰,那道致命的黑色剑锋、几乎是贴着她的胸前险之又险地划过。
“嘶啦——”
衣衫被凌厉的剑气撕裂,在她的左肩头、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鲜血刚刚涌出,叶倩却仿佛根本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她顺势借着下腰的力量,右臂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半圆,反手一刀、再次带着更加疯狂的杀意、劈向赵玄一下盘。
赵玄一只得再次回剑横挡,将叶倩震退。
趁着这个极短的交手间隙,赵玄一迅速用余光、瞄了一下周围的各个战团,两道粗眉、顿时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该死!老夫怎么忘了盟主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
赵玄一心中暗自懊悔与震惊,
“盟主曾说过,若非万不得已,尽量不要让妖、魔、蛮、冥鬼这异类四族之人凑聚在一起开战!因为这四族从上古传承至今,血脉中存在着某种神秘无形的羁绊,一旦他们齐聚并肩作战,这种无形羁绊、便会被激发,从而大幅度增加四族之人的综合战力!特别是那个妖族帝女夜姬——她的千月帝皇血脉、就像是一个阵眼,能够唤醒、并共鸣其他三族之人的潜在战力,让她们变得更加疯狂,完全不能按常理的境界来度测!”
此时,叶倩那要命的长刀、再次如影随形地袭来。
赵玄一一边狼狈地招架,一边暗自悔恨不迭。
“难怪!老夫就说,这蛮女、魔女还有那个冥鬼族的小鬼,之前在亡魂谷中、被我们围剿了那么久,明明已经体力损耗得极为严重、几近力竭,可自从那个妖女犹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后,这几个女人的气息、不仅没有衰弱,反而变得比刚开战时、还要强悍狂暴上几分!老夫早该在感应到那妖族帝女气息的瞬间、就当机立断下令撤退的,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被拉入这该死的月球地表,落入这等退无可退的绝境之中!”
就在赵玄一悔恨交加之时,他再次偷瞄了一眼不远处、正与绝毒君激战的苏念真,心中那团疑云、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滚起来。
小主,
“这苏念真,正阳子盟主为何如此执着,非要下达生擒她的死令?难道她也与这上古四族、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关联?若非如此,她区区一个人族女子,怎么可能会长出一双犹如神明般的玉角?!她身上爆发出的那股极寒之力,就算她把天道阁的寒冰功法、修炼到极致,也绝对不可能达到如此恐怖、连虚空都能冻结的变态程度!还有最诡异的一点——她一个人族,之前明明是所有人中灵力透支最严重的一个,可那妖女加入战斗后,她的力量、竟然也不减反增?!”
赵玄一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他再次看了一眼半空中的夜姬,心中笃定:
“果然!这个妖女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中,隐隐夹杂着某种能引发群体共鸣的神秘法则!”
“死老狗!发什么呆!你怎么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只知道四处抱头乱窜?!”
叶倩那充满讥讽与仇恨的怒骂声、将赵玄一从思绪中、强行拉回现实,长刀“煞极”再次带着凛冽的寒风、直劈他的面门。
“贱人!你真当老夫怕了你不成?!”
赵玄一眼中凶光大盛,心中那股憋屈的邪火、彻底爆发。
“还有这个贱人!她也是个人族,为什么她也比在亡魂谷时、力道大上了许多?!除了那个仁盟的小子之外,那个死妖女竟然能在无形中、将这些人的战力全部提升了一个档次!难怪正阳子盟主、会将那妖女排在天盟必杀绝杀榜单的绝对首位!”
赵玄一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一次他不再选择闪避,双手紧握重剑,浑身怨气犹如火山爆发,悍然迎上了叶倩的长刀。
两人再次狠狠撞在一起,这一处复仇的战团、彻底陷入了刀刀见血的激烈厮杀。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另一侧,北羽那犹如铁塔般丈许高的身躯、已经与满脸淫邪的剥皮书生、正面碰撞在了一起。
“蛮女!今日小生倒要看看,你那一身神乎其神的蛮皮,究竟能硬到什么程度!能不能挡得住小生这把剔骨刀!”
剥皮书生满脸狞笑,手中那把暗藏玄机的折扇、猛然一抖。
“灵刃碎裂!”
“嗤嗤嗤——”
数十道锋利无比、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透明灵力丝线,犹如无数柄无形的剔骨尖刀,骤然从四面八方以刁钻的角度、疯狂切向北羽的周身要害。
面对这等阴毒密集的攻击,北羽根本没有半点闪避的意思。她那双充血的铜铃大眼怒瞪,巨大身躯猛然向前重重踏出一步,手中那根骨杖、带着令人窒息的风压蛮横地横扫而出。
“巫力·镇荒!”
“轰——!”
一股狂暴粗犷到极致的远古巫力、从骨杖上倾泻而出,直接以力破巧,将迎面绞杀而来的数十道灵力丝线、强行震得粉碎,化作漫天光点。
北羽抬起头,怒目圆睁地死死盯着对面的剥皮书生,声音粗犷如雷:“你这个死变态!死玻璃!我的皮肤,也是你这种阴阳人、所能惦记的?!”
“哈哈哈!”剥皮书生非但不惧,反而笑得更加阴森变态,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蛮女!等会小生把你这身极品蛮皮、完完整整地剥下来的时候,小生倒要看看,你这张嘴、还能不能骂得出人来!”
“死变态!我看你是活腻了!去死吧!!!”
北羽眼中的杀意、骤然暴涨到了极点,她那双犹如柱子般粗壮的大腿、猛然发力,脚掌重重踏在月面之上。
“轰!”
庞大的身躯、直接跨越数丈距离,瞬间冲到了剥皮书生的面前。手中那根骨杖、被她高高抡起,带着令人心悸、撕裂空气的破空声,狠狠砸下。
剥皮书生脸色骤变。
他那引以为傲的诡异身法,在北羽这等绝对的力量、与爆发速度面前、竟然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避让已然来不及,他只能一咬牙,将全身灵力灌注于折扇之中,急忙双手举扇横过头顶抵挡。
“轰——!”
恐怖绝伦的蛮荒力量、轰然爆发。
剥皮书生只觉双臂骨骼、仿佛要被这股怪力生生砸碎,胸腔内气血翻江倒海,他那瘦削的身体直接向后倒飞出数十丈远,在半空中、便忍不住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该死!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都打了这么久了,这死蛮女的蛮力、怎么还是如此强横变态?!”
剥皮书生在半空中、强行稳住身形,心中惊骇莫名地暗骂。
“哼!死变态,刚才不是叫嚣得很欢吗?怎么这么快、就吐血了?这就虚了?!”北羽发出一声狂野的冷哼,根本不给剥皮书生任何喘息的机会。
话音刚落,她再次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手中骨杖、再次带着毁灭的气势砸了下去。
“犀灵怒奔!”
伴随着北羽一声怒喝,骨杖杖身那古老的巫纹、血光大作。一只由纯粹巫力凝聚而成、体型如同一座小山般的远古暴犀虚影、从杖身中咆哮冲出,带着踏碎一切的气势、直接撞向剥皮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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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皮书生吓得大骇,身形在半空中诡异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只暴犀虚影的致命一撞。
“轰隆!”
暴犀虚影撞在月球表面,直接炸出了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陨石坑,碎石穿空。
剥皮书生借着这一瞬的空隙,身形绕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直接出现在了北羽的身后死角,手中折扇、再次化作锋利的匕首、阴毒地刺向北羽的后腰。
两人再次陷入了力量、与诡异身法的近身游斗之中。
在另外一个战团。
半空之中、灵月与黑鸦的战斗、也已经彻底进入了白热化。
黑鸦那骨瘦如柴的身影、在半空中不断闪烁,犹如一道道黑色的残影。他手中那把巨大的黑羽巨镰,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一道长达数丈、撕裂虚空的漆黑弧光,招招狠辣,直奔灵月背后、那双耀眼的炎焰之翼而去。
“魔女!乖乖把你的翅膀留下来吧!大爷我会好好珍藏的!”
黑鸦发出夜枭般难听的怪笑声。灵月那双绝美的紫眸、骤然冰寒到了极点,她之前就已经被那天刑者、屡次用污言秽语觊觎双翼,如今这黑鸦又来,她现在最恨的便是这些肮脏的蝼蚁、觊觎她这双魂翼。
“你这个死狗!你找死!!!”
灵月怒不可遏地娇骂一声,背后那双巨大的紫黑魔翼、猛然一振。
“轰!”
狂暴的紫黑色魔焰犹如怒潮般、以她为中心铺天盖地般席卷开来,那恐怖的高温、瞬间将逼近的黑鸦逼退了数丈。借此机会,灵月那双白皙修长的玉手、同时按在了身前悬浮的“阙冥琴”琴弦之上。
“叮——”
琴弦发出一声极轻、却又极具穿透力的诡异轻响。
“魔引·心裂!”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无形魔音、犹如水波涟漪般骤然向四周扩散。
黑鸦脸色猛地一变,只觉得自己的神魂深处、仿佛突然被一根看不见的冰冷尖针、狠狠刺入并用力搅动了一下,脑海中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挥舞巨镰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瞬间的致命迟滞。
灵月身经百战,岂会放过这等绝佳的破绽?
“死吧!”她双翼猛然用力扇动。
“魔焰·焚空!”
数道蕴含着毁灭高温的紫黑魔焰火团、从她双翼之间暴射而出,犹如几条咆哮的火龙、直奔黑鸦面门。
黑鸦强忍着神魂的剧痛,怒吼一声,手中巨镰疯狂旋转,化作一面漆黑的盾牌。
“断尽八荒!”
巨镰带起的黑色刀刃风暴、勉强将其中数道魔焰火柱斩碎、绞散。
可就在他刚刚手忙脚乱地、挡下这一轮致命攻击、准备喘口气之时,灵月那曼妙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侧后方不足三尺处。
“魔吟·乱识!”
灵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玉指再次在琴弦上狠狠一拨。
“嗡!”
这一次的魔音尖锐刺耳。
黑鸦的身体猛然一僵,双眼瞬间失去焦距,陷入了短暂的意识空白。
“砰!”
灵月毫不留情地一掌拍出,狂暴的魔焰、在她掌心炸开,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黑鸦的后背上。
黑鸦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犹如断线风筝般、踉跄着向前扑飞出十几丈远。
他勉强稳住身形,张嘴便溢出了一缕触目惊心的鲜血。但他那骨子里的亡命凶性却被彻底激发了。
他并没有倒下,反而缓缓转过头,用那双充满凶光的眼睛、死死盯着灵月,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鲜血。
“嘿嘿嘿!小魔女,你就这点力道吗?给大爷我挠痒痒都不够啊!就凭这种程度,可杀不了我!”
话音未落,黑鸦再次挥舞着巨镰,朝着灵月扑了上来。
灵月眼中的寒意更深,冷冷地吐出四个字:“那便试试看!”
而在他们不远处的半空中,太虚道宫的老祖序言、与满脑子淫邪思想的天刑者之间的战斗、则显得更加凶狠直接。
天刑者手持那根沉重无比的黑色刑杖,一杖接一杖、犹如狂风骤雨般砸下,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空声和阴森恐怖的刑罚死气,招招致命。
“桀桀桀、小子!老子再说一遍,那魔女的翅膀,老子今日一定会亲手一根根折断!她惨叫起来的声音,一定比仙乐还要销魂!”
天刑者一边疯狂攻击,一边用下流的言语刺激着序言。
序言那张一向温文尔雅的俊脸上,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眼底的杀意、更是凝若实质。
“你再敢说一句污言秽语试试?!”
序言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天刑者见序言动怒,笑得更加猖狂狞恶:
“怎么?你一个自诩名门正派、高高在上的仁盟弟子,居然喜欢上了一个地盟魔女?哈哈哈!这可是天下奇闻啊!不过,你们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他一边挥杖,一边阴毒地提议道,
“要不这样,咱俩联手如何?老子先折断她那对惹眼的双翼,好好享受一番、听够了她那销魂的惨叫声后,这残废的魔女就赏给你了,怎样?老子这可是成全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