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刃刺在幡面之上,厚重的幡面挡住了致命一击,但那股冥火之力、顺着幡面传入绝毒君手臂,让他整条右臂微微一麻。他被震退数步,眼中闪过一抹惊怒。
而魅蝶的身影、已经再次消失,重新沉入毒雾深处,只留下那声极轻的招魂铃响,像一根刺扎在绝毒君的耳膜里。
与此同时,那名负责追踪她的无影死士、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毒雾之中。两道身影在黑暗与毒雾中、不断交错。
魅蝶不急着走,她甚至在寻找一个、能够将绝毒君重创的机会。因为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敌人面前只想着逃跑——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她知道叶倩还没走。
然而六人的战斗、逐渐陷入僵局之时,外围的黑鸦突然动了。他一直没有真正投入战斗,只是在外围保持着牵制的姿态。此时他看到北羽与苏念真、即将靠近一处缺口——那是包围圈最薄弱的环节,只有一名死士把守——黑羽巨镰骤然挥出。
“黑日降临”!
漆黑刀芒横跨数十丈,直接斩在两人前方。
“轰!”
地面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沟壑,缺口处的死士趁机后退半步,重新填补了防御位置。
北羽脸色一沉。“该死!”
她猛然挥杖砸向刀芒,将那道攻击震碎,可就在这短短一瞬间,另外几名死士已经从两侧包抄过来,将刚刚出现的缺口再次堵死。填补的速度快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赵玄一刚避开叶倩一刀,目光扫过战场,嘴角露出冷笑。他根本不急。人数优势就在这里。只要不断拖下去,苏念真六人的灵力迟早会耗尽。而且他们真正想要的只有苏念真活着,至于其他人——能杀便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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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给她们喘息的机会!”
赵玄一再次下令。
霎时间,七名死士从外围同时压上,将阵型进一步收紧。
六人的压力骤然增加。
北羽一杖砸飞魁梧死士,刚准备带着苏念真向外冲,剥皮书生的折扇便再次打开,无数灵丝从后方缠来。
“蛮女,别急着走啊!”
北羽怒骂一声,转身一杖横扫:
“滚!”
轰然巨响中,剥皮书生被逼退数步。可下一刻,血修罗又从另一侧杀来。
修罗血刀带着滔天血光轰然劈下,刀锋上翻滚的血色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北羽只能再次举杖抵挡,骨杖与血刀第三次碰撞,火花四溅,血修罗再次被震得气血翻腾。
苏念真见状、立即挥剑替她挡下后方袭来的死士,冰蓝剑光与怨魂死气在两人身侧交错炸开。
两人的配合虽然默契,可面对如此多的强者、仍然越来越艰难。苏念真的呼吸已经变得更加急促,额头上的汗珠在月光下泛着光,握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北羽虽然体型庞大,但同样在承受着巨大的灵力消耗。
而战场另一端的李惊玄与凌阳子,战斗同样已经到了极其激烈的程度。
“轰——!”
凌阳子手中‘断流’长剑狠狠斩下。
李惊玄举起‘葬天’挡住剑锋,脚下大地瞬间炸裂,碎石向四周激射。他被震得向后滑出数十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胸口剧烈起伏,嘴角鲜血缓缓流下。
凌阳子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再次暴射而来,剑锋上缭绕的怨魂死气、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暗色的尾迹。
李惊玄眼角余光、在这一瞬间扫向了远处的战场。
他看到苏念真被步杀生与高瘦死士、逼得不断后退,看到北羽正被剥皮书生、魁梧死士以及血修罗死死牵制,更看到灵月半空之中、不断闪避天刑者的攻击。
他的心猛然一沉。“该死、她们怎么就没配合好突围!”
可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凌阳子的剑已经到了眼前。李惊玄脸色骤变,急忙举剑。
“铛——!”
巨响炸开,凌阳子这一剑狠狠劈在‘葬天’之上,李惊玄双臂发麻,整个人再次被震飞出去。
“小贼、今天我非杀你不可!”
凌阳子双目缭绕着黑色怨魂死气,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九幽。
李惊玄咬紧牙关死死盯着他。
“疯狗!”
他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有资格分心。苏念真那边他帮不上忙,他只能尽快解决凌阳子!
北羽终于忍无可忍。“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她一边挥杖逼退血修罗,一边回头朝叶倩和魅蝶怒吼,“我说了突围!你们俩非要留在这里跟他打?!”
叶倩一刀劈向赵玄一,咬紧牙关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北羽说的对——可她放不下。她放不下师尊死后在她怀中,那被穿透的胸口,那双没有闭目的眼睛,放不下赵玄一那张还活着在笑的脸。
魅蝶从毒雾中现出身形,冷冷回了一句:“她不走,我也不走。”
北羽气得浑身发抖。“那你们是想死在这里?!”
苏念真一剑荡开步杀生,喘息间插了一句:“北羽,别说了。她们不听,我们只能连她们一起带出去。”
北羽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李惊玄——他被凌阳子一剑震退,左臂血流不止,却还在死死撑住。她又看了一眼身后这群人,最终咬牙将骨杖重重一顿:
“好!既然你们不突围,那就跟着我打出一条路!”
她不再尝试收缩阵型,猛然转向侧翼——那里是外围包围网最薄弱的一环,只有一名死士把守。她全身巫纹骤然亮起,骨杖裹挟着蛮荒之力砸向那名死士。
“给我滚开!”
“轰——!”
那名死士被震得倒飞出去,阵型刚出现了一道真正的缺口。但很快又被剥皮书生补上。
此时此刻,整个亡魂谷仿佛化成了一座巨大的绞杀场。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亮了这片正在被鲜血和灵力浸透的土地。远处山脊线上,夜色沉得像一块正在缓慢压下来的铁板。
他们六个人在激战着,但所站在那片越来越小的空间里,像被困在潮水中央的几块礁石,水已经漫到了膝盖,上涨的速度还在加快。风穿过谷壁的裂缝,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某种即将到来的事物正在远处调试它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