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支援

窃火 半夜二点 4007 字 11天前

峡谷中,烟尘尚未散尽。

李惊玄与凌阳子双剑硬碰之下,力道不分上下,两人各自倒退了百丈,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沟。

李惊玄胸口剧烈起伏,右臂微微颤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凌阳子同样嘴角溢出黑血,但他眼中的疯狂却更加浓烈,像被点燃的野火。

步杀生站在包围圈外侧,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他见李惊玄与凌阳子硬撼一招双方平分秋色,便握着长刀向前迈了半步,对着凌阳子说道:

“统领,要不我来帮忙,诛杀这小贼!”

凌阳子面容扭曲,眼角黑烟翻涌如沸,怨毒地说道:

“不,你们只要擒住我师妹就行了。这小贼,由我亲手了结。你们谁也不许插手。”

他话虽说得自满,但心中暗惊不已——这该死的小贼,进去那鬼见愁山脉才一个月,竟然又变得强了。一个月前在临泉镇,我还能在力道上压他一头,将他震退百数丈,如今他竟能与我平分秋色。看来定然是之前在那山脉中、猎杀了一只魂兽,并吸取了那兽丹,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雷霆魂力、还残留在他的四色魂火中,错不了。

他握剑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怨魂死气在他身周翻涌得更加剧烈。

李惊玄用手背抹去嘴角上的鲜血,心中亦是苦涩——自己吸了那兽丹,才与凌阳子战平,看来今天是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他看向远处被赵玄一等人围住的苏念真,眼中满是怜爱。

“念真,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今天我怕是要死在这了。在死之前,我会拼尽一切,也要为你撕开一条生路,助你脱困。”

他的目光、穿过交错的兵刃和翻涌的灵力,落在苏念真身上,像在最后确认她的轮廓。

苏念真也隔远看着他,四目相对,隔着漫天尘土与交错的灵力波动,她读懂了他眼底的决绝——他想要牺牲自己来换她突围。

苏念真心头一酸,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心中却是坚定无比:

“无玄,今天如你不幸战死,我也绝不独活。”

念至此,美眸中两行清泪无声落下,划过她苍白的脸颊,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两小片深色的圆点。

两人心有灵犀,隔着那片弥漫着剑气和灵力的战场、深情凝视。

那目光中有不舍,有决绝,有遗憾,也有一种超越了生死的东西,像两条在黑暗中、各自流淌了很久的暗河,终于在这一刻交汇。

这一幕落在凌阳子眼中。

他看见苏念真脸上的泪水,看见她望向李惊玄时、眼中那份他从未得到过的柔软。

他脸上那层被怨魂侵蚀的纹路、在这一瞬间剧烈蠕动起来,五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挤压变形,看起来狰狞如鬼。他仰天长吼一声:

“啊——!”

那声音中带着愤怒、痛苦和深不见底的嫉妒,在山谷中回荡,震得崖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他双眼缭绕着的黑色怨魂死气、更加浓郁,几乎要溢出眼眶,像两团黑色的火焰在燃烧,嘴角抽搐着,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毒液:

“小贼,去死吧!”

一声厉喝,凌阳子手中长剑再次刺出——

“万象绝流”!

剑锋横空,剑气如渊,仿佛能吞噬日月星辰。

天地间骤然暗淡,狂暴的剑意吞噬光明,化作一片漆黑之海,吞灭苍穹。剑意所过之处、万物化为黑烟,连空气都被那恐怖的剑压碾碎。

这一剑,将他体内所有的怨魂之力、所有的愤怒与疯狂、尽数灌注其中。

李惊玄见凌阳子这一招极为骇人,瞳孔骤缩,不敢有半分怠慢。

眼角四色魂火飘溢,怒喝一声,古剑劈出——

“一念寂绝”!

剑身萦绕着金、妖紫、幽蓝、冥绿四色火焰,四色魂火相互交织缠绕,邪异而狂暴。

剑气释放之际魂焰滔天,炽烈的火焰吞噬四方,焚天煮海。剑势所及之处万物灰飞烟灭,仿佛坠入无尽炼狱之中。

两道剑光、在半空中猛然碰撞。

“轰——!”

一声巨响,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地面被掀飞一层又一层,碎石如炮弹般向四周激射,方圆数百丈内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又被冲击波碾成碎片。

赵玄一等人纷纷撑起灵力护罩、向后退避,就连外围那七名虚无境强者、也不得不后撤数丈。

两人同时被震得向后倒飞,各自口中吐出鲜血。

李惊玄落地后又退了十余步、才稳住身形,胸腔中气血翻涌不止。

凌阳子同样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犁出深沟,脸上那层黑雾翻腾了几下、才重新稳定。

两人稳住身形后,几乎是同时猛扑向对方。四色魂火与怨魂死气再次碰撞,剑光交织成一团风暴。

双方展开了真正的死战——不是试探,不是消耗,而是各自将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杀意、都倾注在每一次挥剑之中。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剑光与魂火不断碰撞,轰鸣声不绝于耳。

小主,

围住苏念真的步杀生等人、见到李惊玄与凌阳子这等骇人的死战,无不心寒——李惊玄才一个月不见,功力更深了,他成长的速度、都已经超越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两人的剑势、更是阴狠,双方皆是你死我活的拼命招数,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足以震碎山石的冲击波。

“副统领。”

步杀生紧了紧手中长刀,侧头对赵玄一低声道,

“统领这般死战,若是有个闪失,我们回去、没法向盟主交代。要不,我们抽两个人过去搭把手?”

赵玄一那只独眼中、寒光闪烁,目光扫了一眼激战中的两人,随即又落回了苏念真身上,摇了摇头。

“不用。”他语气阴鸷,

“统领他现在极为偏执,一心想要亲手杀李惊玄。我们贸然插手,反而会惹他不快。当务之急,是先拿下苏念真。只要擒住了这女人,李惊玄心神大乱,还怕他不束手就擒、引颈受死吗?”

他的声音冰冷而笃定,像一柄已经出鞘的刀。

“副统领说得是。”

剥皮书生“唰”地收起手中的玄铁折扇,阴恻恻地笑道,

“等抓住那小贼,到时先让我将那小贼的人皮给剥下来,做成灯笼,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折扇边缘,像是在想象那层皮被剥离的过程。

血修罗伸出腥红的长舌头,舔了一下他那柄修罗血刀,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也答腔道:

“这样极好,到时你剥皮,我吸干那小贼的鲜血,将他做成人干,挂在天衡州城楼上示众。”

他说着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种嗜血的快意。

苏念真一直注视着李惊玄,见他被那些人如此羞辱,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她那双清冷如雪的眸子、瞬间覆上一层森寒冰意,眼眶中一缕缕浓郁的极寒白气、缓缓飘溢而出,如同九幽寒渊泄出的冰雾。

周身灵力疯狂奔涌,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席卷四方,方圆数百丈内气温、骤然暴跌,树叶、碎石、草木尽皆覆上一层晶莹寒霜,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飘散着无数细碎冰晶。

那些原本还在流动的灵力波纹、在接触到她散发出的寒气后、也变得迟缓起来。

她缓缓抬起头,冰冷地望向赵玄一等人,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令人神魂发寒的杀意:

“你们这群邪祟、今日,都得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她灵海深处那沉寂的兽王本源猛然震动,一股远古洪荒般的极寒气息、轰然爆发。

两只宛若九幽寒玉雕琢而成的玲珑玉角、自她额头两侧缓缓生长而出,角身流淌着冰蓝色神辉,一道道古老冰纹若隐若现,仿佛封印着一头沉睡万古的冰雪兽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