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们五尸煞之前、确实与半灰半彩的李惊玄交过手,但那时他的身体、只是半边身子肤色跟黑白女一样,头上也没有长尖角。
这次黑白双煞被安排去神衡域、执行监视任务时,是从天盟中那些人的对话里,才得知李惊玄头上长了尖角、全身只剩下右手、是正常人族肤色的消息。
如今血未凉却说成了、全身跟黑白女一样——更关键的是,她们根本没见过李惊玄头上的尖角、是什么形状,血未凉却敢说“一样”。
也难怪骨未烬、心中暗骂不止。
黑白女闻言,却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凝视着血未凉,眼眶中那两团黑白烟雾缓缓流转,像是在透过血未凉的眼睛、去确认她话语背后的真假。
她的目光很静,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水面下藏着不知多少年的暗流。她看了很久,久到血未凉的睫毛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片刻后,黑白女左手向外一推,凌空将骨未烬放回了座椅上。
骨未烬的身体重重跌坐进石椅里,椅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慢慢从灰白恢复过来。
紧接着,黑白女右手、松开了掐住血未凉咽喉的黑白烟手,那烟手散开,化作一缕烟雾,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黑白女微微前倾,俯身靠近血未凉,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却依然带着那种骨髓深处的寒意:
“你跟我说一下,那人的详细情况。”
血未凉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肺部像是终于重新灌满了气息。
她缓回气后,将自己与黑煞在执行她的命令时,如何被李惊玄发现了自己两人的隐藏位置、并突然偷袭,还被他追杀了一路。
最后将李惊玄的肤色与头上的尖角,也详细地描绘了一遍。
她描述得极为细致,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真的一般——李惊玄如何从暗处走出,如何对她俩发动偷袭,自己两人联手都不敌他,她说得绘声绘色,甚至添上了一些本不存在的细节,仿佛那些场景、是真的发生过。
坐回石椅上的骨未烬、听着血未凉的描绘,后背冷汗直流,枯骨在他手中被握得咯咯作响。
他心中怒骂不休——该死的白煞,你寻死就自己去撞墙!你这说谎的本事、更是都不用打草稿!明明那李惊玄没发现咱们,是你硬要偷袭他!还有,我们之前、只是见过李惊玄的半边身体,你怎么确定他全身、跟黑白女一样肤色?他头上的尖角、咱们更是见都没见过,你居然将那角、说成了跟黑白女一样?
在那疯女面前、编这种弥天大谎,等被她识破,怕是死得更惨——不是被捏碎咽喉那么简单了,她会把我们给活剐了,让我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骨未烬的心中、一直在吐槽血未凉说谎,却一个字也不敢说出来。
黑白女听完血未凉所说,陷入了沉思。
她那眼眶中的黑白烟雾缓缓流转,像是在翻找着什么遥远的记忆。
她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溶洞的岩壁,穿透了三千丈的山腹,落在某个她很久没有回望过的时光片段上。
“那人竟如自己一样……”
她低声自语,“难不成是自己一直在这冥泉域、找了上万年的那位、远古大人物的灵魂,他已然复活了,并且寄居在一人族体内?不然,这些年来,我怎么在那黄泉纺的区域,再也感觉不到他那若有若无的一缕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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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这里,目光微微一闪。
那些在黄泉纺区域游荡的岁月,那片终年不散的灰雾中、每一次微弱的灵魂波动,她都已经很久没有感应到了。
而如今,那个人出现了——一个额头长着与她相似尖角、肤色同样黑白的人族小子。
她的眼角余光、从血未凉脸上掠过,嘴角微微一扯——这人族小子的描述未免太过完美,每一点都恰好与她吻合,像是刻意拼凑出来的。
但那个“破开了她隐藏术”的细节,却不像凭空能编出来的——这是不是编的,日后慢慢验证便是,如她真是编的,我定然让她生不如死。
血未凉近距离看着黑白女,见她皱着眉,脸上是黑白色看不出变化,心中也是忐忑不安。
她握紧双拳,指甲嵌进掌心,利用那细微的痛感、稳住自己发颤的心跳——反正我现在打不过那李惊玄,报仇无望,只能希望这恐怖的疯女、相信了自己的话,并派人给我,去找那李惊玄!
原来,她之前知道了李惊玄头上长角的事后,便推测这李惊玄与黑白女定然是同类。
之后,当她遇到李惊玄与苏念真、打不过他时,就打定了主意回来——将李惊玄的肤色与尖角之事、说与她听,并谎称他破解了黑白女的隐藏术,自己再无法听从命令、去监视各盟的大战。
她定然会引起重视,要么就让自己带人出去、请他过来为黑白女卖命,那李惊玄定然不肯——那便只能直接杀了。
黑白女并不知道血未凉的小心思。
她依旧沉思着,目光像是穿过了溶洞的岩壁,望向某片更遥远的地方。
“那叫李惊玄的人族小子,灵海中绝对是那位远古大人物的灵魂、寄居在他身上。要不然这天下、不可能还有人能破得了我的隐藏术。听血未凉描述,看来他还是没苏醒,只是潜意识的举动。如真苏醒过来,那血未凉、只怕早就成了一堆灰了,不可能还逃得回来。只要他苏醒过来,那一统九域、便指日可待!”
想到这,黑白女兴奋得狂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尖锐而沙哑,像无数亡魂同时发出的尖啸。
她笑得全身都在震颤,带动着她那挺拔高耸、完美得令人窒息的胸脯、乱颤不止。
黑白烟雾在她身周翻涌缭绕,像是也在随着她的情绪、而沸腾。
骨未烬与血未凉见状,都惊恐万分。
狂笑了一会后,黑白女双手扶在血未凉的双肩上,微微俯下身,凝视着她。
那目光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黑白烟雾在她的瞳孔深处、剧烈翻涌:
“好,血未凉,你立下大功。以后,你与那守空冢做我的左右手!不过——”
她顿了一下,声音微微一沉,
“你描述那李惊玄与我一样,我会让人去核实。若真如你所说,赏赐一分不会少;若然不是……”
她没有说完,但眼眶中那两团烟雾、骤然收缩了一下,像蛇在攻击前眯起的瞳孔。
之后,她又仰起头,再度狂笑了起来。
血未凉心中狂骂——呸!谁稀罕做你这疯女人的手下!
但她哪敢表露出来,只是垂下眼帘,低低应了一声“是”,那声音小得几乎被笑声淹没。
就在这时,从洞外守空冢与拾骨者回来了。
两道身影沿着石阶
大步走上中央议事台,守空冢的无面头颅依旧光滑平整,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步伐比平时更快了几分,脚步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急促感。
拾骨者跟在他身后,瘦小的身形像一截枯枝,手中提着一只黑色的布袋,布袋边缘微微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