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客栈二楼,那间被布下隐息法阵的套房内,旖旎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李惊玄与苏念真在察觉到危机的刹那,犹如两只受惊的猎豹,瞬间收敛了浑身上下所有的灵力与生命气息,甚至连心跳和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强行压制到了最低点。
苏念真紧紧抓着李惊玄的手臂,屏住呼吸,那双清冷的美眸中、透着一丝紧张。
而李惊玄双目四色幽光一闪而逝,将隔空窥视神通催动到了极致,视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客栈厚重的木板与墙壁,死死锁定在客栈外那几道身影上。
客栈外,清冷空荡的大街上。
步杀生那张犹如枯树皮般干瘪的脸上、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灰败,他警惕地回过头,用那双闪烁着凶光的眸子、看了看身旁的赵玄一。
随后仰起头,看着客栈二楼那块、在风中发出吱呀声响的旧招牌,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沙哑的声音:
“赵道友,咱们还是先进这客栈找个地方、坐下吃点东西吧。这些天、为了追踪李惊玄那滑溜得像泥鳅一样的小贼,咱们连续赶路,连一顿带油星的热饭、都没吃上。”
赵玄一用他那仅剩的右眼、冷冷扫了一眼客栈大门,微微点了一下头,声音犹如两块生铁在摩擦,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也好。咱们就在这吃完饭,补充些体力,再去追踪那小贼。”
说罢,他率先迈开步子,带着其余七人走进了悦来客栈。
客栈的掌柜和小二、早就被这八个浑身散发着骇人气息的煞神、吓得面无人色,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赵玄一根本没有理会这些犹如蝼蚁般的凡人,随手甩出一块沾着血迹的上品灵石、砸在柜台上,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找一间清静的雅房,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菜、立刻端上来。”
八人进入一楼一间宽敞的雅房后,便布下隔绝法阵,大马金刀地坐下。
不一会儿,战战兢兢的店小二、便端上了满满一桌丰盛的酒菜。
几人也是真的饿极了,甚至连筷子都懒得用,直接伸手抓起大块的兽肉,犹如饿狼般狼吞虎咽地吃喝起来。
几杯烈酒下肚,原本压抑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身形魁梧的天刑者、撕下一条烧鸡腿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对着坐在对面的步杀生抱怨道:
“步兄,你说凌阳子那少阁主、是不是彻底疯掉了?咱们这一队人、跟着他从神衡域边界一路追踪李惊玄的气息,像没头苍蝇一样、追到这苍云域,足足跑了一个多月啊!”
天刑者猛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不满地继续道,
“这好不容易来到这小镇外,本想着让他一起进来歇息一会,顺便吃口热饭——他倒好,不但不领情,还把咱们臭骂了一顿,说什么时间紧迫,接着便像条疯狗一样、独自一人在小镇外十里的范围内、一寸一寸地去搜寻那李惊玄留下的蛛丝马迹去了!”
坐在一旁的剥皮书生、闻言冷笑了一声,阴测测地接口道:
“他肯定是疯了。不过,他可不是为了替宗门、铲除隐患追杀李惊玄疯的——他是为了苏念真那个贱女人疯的。你们是没看见,他一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那点属于苏念真的寒冰气息,那眼神……啧啧,简直就像一头发情的野兽。”
“够了!”
步杀生眉头猛地一皱,重重地放下手中的酒碗,厉声斥责道,
“闭上你们的臭嘴!别在这背后妄加议论他。他现在不仅是少阁主,更是这支追杀小队的首领。他如今的修为和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若是让这些话传进他耳朵里,怕是他会毫不犹豫地、亲手扭断你们俩的脖子。”
一直没有说话的绝毒君、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险的笑意,阴阳怪气地骂道:
“嘿嘿,他还少阁主?步兄,你的消息未免也太滞后了吧。如今咱们天道阁的阁主之位,早就被正阳子盟主让给了他那个、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师妹——燕灵儿了。他凌阳子,现在还算个屁的少阁主!”
绝心女那仅剩的右眼、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也跟着附和道:
“就是!为了一个背叛宗门的贱女人,竟把自己的心智、搞得如此癫狂固执,简直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废物。真不知道盟主怎么想的,居然还让这种废物、来当咱们这支精英小队的队长。”
显然,绝心女这番话透着对凌阳子、作为她们顶头上司的极度不满。
浑身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血修罗、也猛地将手中的酒杯捏碎,咬牙切齿地骂道:
“绝心女说得好!若不是看在他师尊是正阳子盟主的份上,就凭那小子之前那点微末的修为,连给咱们提鞋都不配。”
听到众人越骂越难听,一直坐在角落里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黑鸦、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各位道友,怨归怨,骂归骂。但你们千万别忘了,他现在可是咱们这支小队中、灵力修为最深不可测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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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心女闻言、用那只独眼狠狠瞪了一下黑鸦,满脸不服气地冷哼道:
“哼,他厉害?他还不是凭着正阳子是他师尊这层裙带关系走了后门,才让他在短短时间内、封印了最多的怨魂进入体内,才变得如此厉害的?”
她摸了摸自己之前被夜姬抓伤的脸颊位置,虽然不知用何秘法修复了容颜,仍怨毒地说道,
“若是正阳子盟主、当初也给我多封印些那些极品怨魂入体,我现在绝对比他凌阳子、厉害十倍。”
步杀生看着这群、变得越发贪婪和暴躁的同伴,眉头皱得更深了,沉声道:
“你们都给我闭嘴!之前在天道阁,是你们自己胆小怕事,怕那怨魂入体太多会遭到反噬、承受不住那等万鬼噬魂的痛苦,才不敢让正阳子盟主给你们多封印一些的。怎么,现在看着少阁主封印了那么多怨魂入体、非但没事反而实力暴涨,你们一个个都眼红嫉妒了?”
天刑者被戳到了痛处,有些心虚地冷哼一声,辩解道:
“步兄,咱们也就是在这雅房里、关起门来抱怨两句,发发牢骚,没别的意思。”
他顿了顿,眼中突然闪过一抹贪婪的光芒,压低声音道,
“好在,现如今除了盟主之外,连辰墨代阁主他们几位高层、也已经彻底掌握了那‘封怨魂入体’的秘法。这下好了,咱们若是想再封印怨魂,就不用像以前那样排着长队等许久、才能等到了。”
剥皮书生闻言、也是满脸遗憾与愤恨,插嘴道:
“就是!都怪那个该死的李惊玄。这小贼早不出现迟不出现,偏偏在神衡域边界出现——刚好就快要轮到咱们这批人、再去接受那秘法灌顶的时候,他出现了。害得咱们还没来得及接受新一轮的秘法、变得更强,便被盟主像狗一样、派遣出来,死死咬着他追杀了。”
二楼套房内,通过窥视神通将雅房内、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的李惊玄,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震骇无比。
“这凌阳子……竟然也追到了这里!而且就在小镇外十里的范围内、像疯狗一样搜索我的踪迹!”
李惊玄的拳头死死捏紧,指关节泛出森白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凌阳子没有直接来这,幸亏当初进来这小镇时,将气息全都收敛到了极致。那疯狗、虽然感知到了小镇外围施展身法时的气息残留,但自己与苏念真、走进来这客栈、那微弱得不能再小的气息残留,怕是早就被风吹没了,所以他只能在镇外逐寸排查,暂时还找不到这里。
然而、更让他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的,是天刑者和剥皮书生口中、透露出的那个惊人情报。
“天盟内部,竟然有这么多人排着队、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将那些恶毒的怨魂封印进体内、来增加自身修为?而且现如今,辰墨等那批核心高层、居然也学会了施展那封印秘法?”
李惊玄脑海中、迅速推演着这一切带来的恐怖后果——这就意味着,天盟那些渴望力量的修士、再也不用眼巴巴地排着长队去求正阳子一人。有了辰墨等人的分担,天盟批量制造虚无境强者的速度,将会在短时间内、呈几何倍数地疯狂暴增。
“如果天盟的巅峰战力、以这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急速增强……那么地盟、仁盟两大阵营,恐怕距离被天盟彻底碾碎吞并的惨败、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