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代表着她对自己过往所有行为的否定,代表着她对自己所信奉的正道的质疑,更代表着,她对自己曾经那份骄傲、彻底的屈服。
李惊玄心中一震。
他看着她那张泪痕未干、充满了自我厌弃的绝美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说“没关系”,可那些屈辱与痛苦,是真实发生过。
他想说“我恨你”,可当他亲身感受过她因自己的无意之失,对她道心造成了的厉害,还有那场表白,那份被自己打碎、纯粹的爱意后,那恨意却再也说不出口。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悠长的复杂叹息。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沧桑,“苏念真,你我……从一开始,就都错了。”
“错了?”苏念真茫然地看着他。
“是。”李惊玄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与凝重,仿佛要穿透这溶洞的穹顶,看到那九天之上、虚无缥缈的存在。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她的世界观已经崩塌了。
而他将要做的是,亲手将那片废墟,也彻底地碾为尘埃。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有可能真正地活过来。
“苏念真,你从小便信奉天道,以维护天道为己任。”李惊玄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狠狠地敲击在苏念真的神魂之上,“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所信奉的‘天道’,究竟……是什么?”
苏念真一愣,茫然地看着他。
“天道,是法则,是秩序,是维持万物运转的……公理。”她下意识地回答道,这是她从小到大,被灌输的唯一答案。
“公理?”李惊玄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那为什么,公理会允许王浩这种人渣,设计陷害一个无辜的杂役?”
“为什么,公理会允许青阳宗的长老,对凡人的性命视若草芥?”
“为什么,公理会塑造出‘漏灵之体’这种天生便无法修行的不公体质?”
“这……”苏念真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这些问题,在经历了刚才的一切后,同样在她心中盘旋。
李惊玄看着她那茫然无措的样子,眼神中的怜悯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揭示残酷真相的冰冷决然。
“因为,你所信奉的‘天道’,根本就不是什么法则,也不是什么秩序!”
“它……是一个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