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悬崖崩塌的那一刻,被按下了休止符。
峡谷的边缘,夜姬与凌阳子,这对前一秒还在不死不休地搏杀的宿敌,此刻却如同两尊被风化的石像,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目光都空洞地,望着那片已经空无一物、只剩下滚滚烟尘与无尽白雾的深渊。
风依旧在呼啸,吹动着他们凌乱的发丝与染血的衣袂,却再也吹不进他们那被震惊与恐慌所填满的世界。
“不……不……”
夜姬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发出梦呓般的破碎声音。她那双本该灵动狡黠的蔚蓝眼眸,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与绝望。
那个男人……那个让她第一次尝到心动滋味的男人,那个让她甘愿舍弃一切去追随的男人……就这么,在她的眼前消失了。
消失在了那片深不见底、如同巨兽之口的深渊里。
她甚至还清晰地记得,在他坠落的最后一刻,那声用尽了所有力气的、呼喊自己名字的咆哮。
一滴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滑落,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尘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仿佛堤坝决口,那份被她强行压抑在心底的所有情感——爱恋、担忧、恐惧、以及此刻那足以将她整个人都吞噬的悲伤,轰然爆发。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自夜姬的喉中迸发而出,撕裂了峡谷的死寂。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一股庞大而混乱的灵力,自她体内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将四周的地面都冲击得寸寸龟裂。她肩上那道被凌阳子刺伤的、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疯狂涌出,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此刻肉体上的伤,又如何比得上心中那万分之一、被生生剜去一块的剧痛?
她踉跄着,疯了一般地冲向悬崖边缘,不顾脚下那依旧在不断塌陷的碎石,探出头想要看清深渊之下的一切。
但却什么也都看不到。
只有一片浓郁到化不开、死寂的白雾,仿佛在嘲笑着她的徒劳。
“李惊玄……”
她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抠进泥土之中,指甲崩裂,鲜血淋漓,却依旧无法缓解那份深入骨髓的绝望。
另一边,凌阳子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脸色,比夜姬还要苍白。身体僵直,眼神涣散,整个人都仿佛被抽去了灵魂。
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