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无言之怒

窃火 半夜二点 4400 字 6个月前

她有心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闷头喝着碗里的汤,将所有不甘与怒意都压在心底。

北羽听得一头雾水,左看看面色冷淡的夜姬,右看看沉默不语的灵月,又瞧瞧神色平静的苏念真,只觉得气氛古怪到了极点。

众人说话都阴阳怪气的,话里有话,可她偏偏猜不透其中的玄机。

她抓了抓头发,转头看向李惊玄,随口问道:

“对了,无玄,你昨晚出去找妖女,没遇到什么事吧?怎么去了那么久才回来。”

这一问来得猝不及防,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巨石,瞬间将所有潜藏的暗流都往台面上狠狠推了一寸。

洞内的气氛瞬间紧绷,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了李惊玄身上,有探究、有审视、有幽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李惊玄微微一怔,只觉得浑身如芒在背,仿佛被无数道目光刺穿。

他强作镇定地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解释:

“没事,就是这附近的柴火都比较潮湿,不太好找,多走了些路才凑够。”

夜姬看着他那副窘迫无措的样子,眸光微微一柔,心底的怒火消散了几分,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与幽怨。

她清楚李惊玄的为难,可那份屡次被打断柔情的遗憾与愤怒,终究难以轻易抹去。

苏念真垂眸饮汤,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给出这样的答案,没有再多问一个字,却也没有移开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灵月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骤然一凛,忽然意识到——这场围绕着李惊玄的修罗场,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从昨夜苏念真主动出手的那一刻起,就不再只是她一个人费尽心机地阻拦妖女,也不再只是妖女一个人在暗中算计着如何敲定名分。

那个原本清冷孤傲、视颜面如性命的苏念真,已经顾不得那些虚无的体面,正式入局参战敲定名分的战役,而且一出手就是绝杀,精准地打断了妖女的所有计划,保不准她也早想与无玄坐实那名分。

小主,

早餐就在这种看似和缓、实则暗流汹涌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没有人翻脸,没有人把话挑破,彼此都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可每个人都清楚,昨夜那未能坐实的名分,非但没有平息纷争,反而让这场情感博弈,真正踏入了刀光剑影的深水区。

众人默默收拾好碗盏与行装,起身离开了溶洞。

夜姬率先迈步走出洞口,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干练与霸气,红裙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早上那番针锋相对从未发生过。她回头看向身后几人,语气坚定:

“走吧,继续往南。”

六道身影同时纵身跃起,化作数道流光穿梭在山林上空,继续他们前往南疆的逃亡之路。

李惊玄主动走在最前面探路,神识扩散开来警惕着周遭动静,可后背却始终觉得有几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连脚步都有些僵硬。

他心中暗暗叫苦,只盼着能早点抵达南疆,早点摆脱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临近中午时分,烈日高悬,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山林间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淡淡的水汽。

六人正小心翼翼地御空经过一处幽静山谷的上空,山谷两侧崖壁陡峭,林木茂密,遮天蔽日,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走在最前面的李惊玄,心中那种莫名的不安感愈发强烈,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前方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他立刻停下身形,转头对着身后几人低声提醒:

“大家小心,这附近的地形有些复杂,地势险峻,极易设伏,都集中精神戒备。”

话音未落,一阵密集的破空声便骤然响起。

“嗖嗖嗖!”

前方的密林之中,毫无征兆地跃出一群气息恐怖的身影,黑衣黑袍,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意,瞬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李惊玄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是太一圣地的人!”他失声低呼。

他记得清清楚楚,之前在客栈中用窃火之眼窥视那道神识搜索时,曾见过为首的这几位老者,后来在太虚道宫外也曾参与对自己拉网式的围剿。

没想到这帮人竟然能一路追到这里,而且人数远超之前,看样子是倾巢而出了。

六人见状,立刻便想转身逃窜,。

但是、那五位老者比他们的速度还快上许多,瞬间散开阵型,从五个方位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五位身穿古朴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每一人身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如同五座巍峨的大山,,彻底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他们正是太一圣地常年闭死关不出、极少过问宗门事务的五位太上长老——怀玉、苍极、玄裳、横舟、镇岳。

每一位都是伪仙境大圆满的恐怖存在,战力滔天,这等阵容,比之前正阳子带领的那伙人还要可怕,显然是势必要将他们斩尽杀绝。

在前方的元白子一脸阴沉,目光死死锁定在夜姬身上,眼底满是怨毒与杀意,来到怀玉旁边。

他抬手指向人群中的夜姬,咬牙切齿地说道:“师叔!那就是天妖帝女夜姬!就是这个妖女带人潜入宗门,放火烧了大殿,毁了我宗根基,让我太一圣地颜面扫地,沦为九域笑柄!”

怀玉上人向前踏出一步,老脸上皱纹深如沟壑,青筋虬结。

他双眼赤红,死死盯住夜姬,目光中翻涌的怨毒几乎凝为实质。

“妖女!幸好你还没逃回妖族老巢。”

他声音嘶哑如破风箱,一字一句都像从齿缝间碾磨而出:“若真让你躲进那乌龟壳里,再想揪你出来可就难了。”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夜姬:

“今日,我定要你死无全尸、剥下你这身皮,做成灯笼,日夜灼烧——”

话音顿住,眼中血丝密布:

“以祭我宗,两代宗主之前在宗门、被你族人所杀的——在天之灵!”

最后四字,嘶哑如裂帛,带着滔天的恨意砸落。

话音刚落下,杀意如潮,汹涌弥漫。

苍极也随之开口,声音如夜枭嘶鸣,刺耳中浸满残忍的笑意:

“正是!岂能让她死得这般痛快!还有火烧宗门之仇,须得叫她慢慢偿还。”

他枯瘦的手指凌空一划,似在勾勒酷刑:“先废修为,再断四肢,然后带回去,受尽万刑——”

“总要让她尝够,何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面对这十死无生的绝境,夜姬却连眉梢都未动一下。

红裙在肃杀的风中猎猎飞扬,她凤眸之中怒火如焚,冷冷环视周遭这群道貌岸然的老者,嘴角勾起一抹淬冰的讥诮:

“杀你们宗主?那是他们自己技不如人,狂妄找死,怨不得谁。”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刮过每个人耳膜:

“倒是你们这群常年缩在宗门鼠洞中的老鼠、平日不敢露头,今日倒凑成一窝出来逞凶了。”

夜姬忽然笑了,那笑容艳烈如血,却浸满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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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来了,便都别走了。”

“今日,我就送你们一程——去和那两位短命宗主团聚。”

“黄泉路上,也好一家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