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井千代在棚子里给弟弟换药。樱井和子的腿消肿了,伤口开始结痂,颜色发黑。他用手指摸了摸,不疼了。樱井千代把他的手拿开。“别摸。摸了会感染。”樱井和子把手放下来。
“姐,张先生能斗得过孙旅长吗?”
樱井千代把纱布缠上去。“斗得过斗不过,江北都是他的。孙旅长打完仗就走了。张先生不走。”
樱井和子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樱井千代把纱布系好。“因为老百姓不让他走。”
夜里,张宗兴把赵铁锤、溥昕、李婉宁、刘志远叫到帐篷里。刘志远坐在桌边,把帽子放在桌上。赵铁锤蹲在门口,溥昕靠在柱子上,李婉宁抱着剑站在角落。
“孙旅长要统一指挥。你们怎么看?”张宗兴把刀放在桌上。
赵铁锤把烟叼在嘴里,没点。“他的人没打过仗。上了阵地,还得靠我们带。”
溥昕把手按在刀柄上。“带可以。指挥权不能交。”
李婉宁把剑抱紧了一些。“谁指挥都一样。只要他不乱下命令。”
刘志远站起来。“张先生,孙旅长是我的上级。我不能不听他的。可我的兵,只听我的。你的兵,只听你的。他指挥不动。”
张宗兴看着他。“如果他下命令呢?”
刘志远把帽子戴上。“那我就不听。”
婉容端了几碗茶进来,一人一碗。赵铁锤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直抽气。溥昕没喝,放在桌上。李婉宁也没喝,放在膝盖上。
“宗兴,孙旅长明天要开会。你去不去?”婉容问。
张宗兴端起茶碗。“去。听听他说什么。”
天亮之后,张宗兴去了独立旅的指挥部。帐篷比他的大,里面铺了行军床,桌上放着地图、茶杯、电话。孙旅长坐在桌后,看见张宗兴进来,站起来。
“张先生,坐。”
张宗兴在他对面坐下。孙旅长把地图摊开,指着江北的几个关键位置。“铜锣湾、郭家沱、木洞,三个渡口。你的人守铜锣湾,独立团守郭家沱,我的兵守木洞。各守各的,互不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