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长夜情深·江湖义重

婉容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酸涩、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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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站起身,走到门口,从他们身边经过,没有说话。

张宗兴抬起头,想叫住她。

婉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然后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院子里,月光如水。

婉容独自站在一棵老槐树下,仰头望着天空。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清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清瘦而孤独的轮廓。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见李婉宁走过来。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李婉宁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也仰头望月。

“婉容姐,”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对不起。”

婉容侧过头,看着她:“对不起什么?”

李婉宁抿了抿嘴:“他……本来是你的。”

婉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

“婉宁,”她说,“他不是任何人的。他是他自己。”

李婉宁看着她。

婉容继续说:

“这乱世,能遇到一个愿意用命护着你的人,已经是天大的福分。还想着独占,那就太贪心了。”

她转过身,看着李婉宁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你救了他,也救了我。就冲这个,你永远不用对我说对不起。”

李婉宁的眼眶又热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婉容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一个温暖,一个微凉,却都很有力。

“以后,”婉容说,“我们一起。”

李婉宁看着她,看着这个曾经是皇后的女人,看着她眼底那份深不见底的温柔和坚韧,重重地点了点头。

月光下,两道身影并肩站着,手牵着手。

与此同时,屋里。

张宗兴坐在炕沿上,望着门口的方向,久久不动。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上海滩的霓虹,想起香港半山的灯火,想起延安窑洞里的油灯,想起那些在战场上倒下的兄弟,想起那些还在等他的人。

赵铁锤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趴在炕上,看着他。

“兴爷,”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您真有福气。”

张宗兴看向他。

赵铁锤咧嘴一笑,笑得牵动伤口,龇牙咧嘴的,却还在笑:

“两个那么好的女人,都对您死心塌地的。要是我……”

他顿了顿,笑容渐渐收敛,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温柔和苦涩。

“要是我,就只要樱子一个。”

张宗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从不示人的柔情,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樱子是个好姑娘。”他说。

赵铁锤点点头,望着窗外,望着那轮明月:“嗯。是好。好到我……都不配。”

“别胡说。”张宗兴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你为她拼命,她为你守候,有什么配不配的?”

赵铁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兴爷,您说,这仗打完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张宗兴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说:“不知道。大概……能过几天安生日子吧。”

“那您呢?您想过什么样的安生日子?”

张宗兴望着窗外,望着月光下那两个并肩站着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有一间屋子,有她们在身边,有你和樱子常来坐坐。喝喝酒,说说话,看看月亮。”

赵铁锤听着,咧嘴笑了:“那敢情好。到时候,我让樱子做饭,她的手艺可好了。”

“行。”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月光。

远处,山路上。

婉容和李婉宁站在村口,望着那条蜿蜒伸向远方的山路。

那是他们明天要走的路——向西五十里,进入热河,进入八路军游击区,进入相对安全的地方。

“婉宁,”婉容忽然说,“等到了根据地,你有什么打算?”

李婉宁想了想,说:“继续跟着他。继续杀鬼子。等打完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