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秦渊没有抵抗。
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
在识海风暴席卷的第一个刹那,他便松开了手。
任由那枚滚烫得足以熔金化铁的骨片,静静悬浮于自己面前。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外界的一切,那呼啸的煞气气旋,那足以撕裂元婴神魂的恶意咆哮,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的世界,安静了。
他的“谷心”本源,那面一尘不染、映照万物的古镜,只是静静地,将眼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映照出来。
在“谷心”的映照之下。
一切都变了。
那五头咆哮肆虐,企图毁灭一切的凶兽,不再是纯粹的毁灭意志。
它们的形态变得无比清晰。
秦渊“看”到了江别雁的本相。
那不是凶兽,只是一个在时间长河中不断下沉,脸上写满恐惧与疲惫的老人,他的每一次挣扎,都只是让自己沉得更快。
他“看”到了鬼母。
那也不是恶鬼,只是一个跪在无边无际的婴孩坟冢前,一遍遍徒劳地挖掘,呼唤着“我的儿”的悲戚母亲,她的指甲早已剥落,双手血肉模糊。
他“看”到了萧千出。
那千万根丝线的尽头,是一个蜷缩在黑暗角落,因极度害怕失控而企图掌控一切的孤独孩童,他用丝线将自己层层包裹,却也隔绝了整个世界。
他“看”到了慕容拓。
那不是疯王,只是一个将国运、生命、所有的一切都押上牌桌,却最终输给了“天命”的赌徒。他输光了一切,却依旧死死趴在牌桌上,不肯离去。
它们是罪。
也是果。
它们是他人眼中的魔,却也是自己那条路走到尽头的囚徒。
秦渊不驱逐。
不磨灭。
他只是将自己的“谷心”本源,如三月春雨,润物无声;如无垠静湖,波澜不惊。
温柔地,缓慢地,覆盖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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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在战斗。
他是在“倾听”。
倾听那份对死亡的无尽恐惧。
倾听那份深入骨髓、永世不得解脱的孤寂。
倾听那份霸业成空、万念俱灰的叹息。
倾听那些已经走到了绝路,却依旧不肯停下的执念,在生命尽头,发出的最后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