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的出现,像一粒尘埃落入精密的仪器,像一声杂音闯入和谐的乐章。
他从侧门走进。
身上那件朴素的青衫,与周围的锦衣华服形成了最刺眼的对比。
他环视一周,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或真或假的笑脸,最后,在靠近角落的一个末席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坐下的动作,仿佛一个开关。
“嗡——”
整个世界的声音,消失了。
喧嚣热烈的宴会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丝竹声戛然而止。
舞女们的身姿凝固在半空,表情僵硬。
宾客们推杯换盏的手,也停在了那里,酒水从倾斜的杯口溢出都未曾察觉。
无数道目光,带着惊愕、疑惑、审视,以及深藏的警惕,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角落。
他是谁?
他怎么进来的?
他想干什么?
主位上,安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在他的地盘,他的宴会上,混进来一个来历不明的“凡人”。
这不只是守卫的失职,更是对他威严的公然践踏。
他眼中闪过冷厉的杀机,正要对身旁的管家下令。
然而,那个不速之客,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更加错愕的举动。
秦渊拿起桌上精致的银质酒壶,给自己面前的白玉酒杯,倒了一杯酒。
酒液清冽,在灯火下泛着微光。
他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静静看着杯中物的倒影。
仿佛周围那些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目光,都只是拂过脸颊的清风。
他来此,不是赴宴。
只因骨片指引的那股罪孽气息,在这场宴会中若隐若现,如水中游鱼,飘忽不定。
它时而附着在东边某个宾客的法袍上,时而又流转到西边一位贵妇的珠钗上,始终无法锁定其真正的源头。
他需要观察。
需要等待。
“哪来的东西,给本管家滚出去!”
一个满脸煞气的管家,终于按捺不住,带着几名气息彪悍的王府护卫,大步流星地朝秦渊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