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长老的话语,如同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半废之身。
这四个字,对于一个剑修,尤其是像秦渊这样刚刚崭露头角,前途看似一片光明的新人来说,无异于最恶毒的宣判。
李慕白的心沉了下去,他虽然不喜秦渊那匪夷所思的悟性,但也绝不希望看到一个剑道天才就此陨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秦渊体内的气息已经紊乱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边缘,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陈长老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与焦急。
他刚要上前查探,却被刑长老那冰冷的眼神制止。
“陈师兄,此乃他咎由自取。”刑长老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宗门规矩,参悟剑壁,生死自负。你若插手,便是坏了规矩。”
陈长老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能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知道,刑长老说的是事实。惊鸿剑壁既是机缘,也是考验,承受不住剑意反噬而心神受损的弟子,历年来并非没有。
周围的弟子们,看向秦渊的目光,也从最初的震惊与不解,渐渐变成了同情与惋惜。
“可惜了,本以为宗门要出一位绝世妖孽,没想到竟是昙花一现。”
“还是太急了,一步登天的诱惑,果然不是谁都能抵挡的。”
就在这片或惋惜,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氛围中,那个浑身浴血,摇摇欲坠的身影,却忽然间,定住了。
他不再摇晃。
随即,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秦渊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幽暗,仿佛蕴藏着一片刚刚经历过创世与毁灭的星空。
在那眼眸深处,似乎有亿万星辰在生灭,有无尽的剑光在交织,最终,一切都归于一片空寂的混沌。
只是一眼,离他最近的几名弟子,竟感觉自己的心神都被吸了进去,脑海中一片空白,险些当场道心失守,连忙骇然后退,不敢再看。
“呼……”
秦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竟是灰黑之色,带着一股血腥与破败的气息,甫一离体,便消散在了空气中。
而随着这口浊气吐出,他身上那紊乱虚弱的气息,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平稳下来。
他脸上的苍白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玉石般的温润光泽,眼角、耳孔、鼻尖渗出的血迹,竟也迅速干涸、结痂、脱落,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便从一个七窍流血,濒临崩溃的垂死之人,恢复到了神完气足,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神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