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坚硬,带着铁锈和劣质机油的刺鼻气味。
沈棠的意识从无边的黑暗深渊中艰难上浮,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她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充斥着旋转的光斑和跳动的噪点。不是Ω0实验室冰冷的银白色,也不是星轨大厦的现代感。头顶是铅灰色的、低垂的、被巨大齿轮轮廓切割的天空,粗大的蒸汽管道如同巨蟒盘绕在锈迹斑斑的钢铁建筑之间,发出沉闷的嘶鸣。
她躺在冰冷的金属废墟上,身下是扭曲变形的管道碎片和破碎的陶瓷绝缘体。空气灼热、油腻,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金属粉尘的颗粒感。这里是……蒸汽朋克世界!那道被她用鲜血和意志强行撕裂的空间裂缝,将她抛进了这个镜像宇宙的核心!
剧痛瞬间清晰。左肩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右腿麻木,脸颊上粘稠一片,不知是血还是混合着油污的泥泞。她挣扎着想坐起,却发现右手依旧死死攥着两样东西——母亲苏晚那枚温热的齿轮徽章,以及那块边缘焦黑、承载着母亲最后遗言的金属板。
“钥匙非锁!镜非实!彼界锚点即此界裂隙!以血为引,逆写‘∮7’!破界非融界!”
苏晚急促的精神烙印再次在脑海中回荡。破界……她做到了。她撕开了那道裂缝,逃离了Ω0和陆深冰冷程序的绝杀。但代价呢?那道巨大的空间裂口是否还在?现实世界会怎样?Ω0是湮灭了还是潜伏在暗处?还有那只恐怖的机械巨手,那双在裂口深处注视她的冰冷红瞳……
“咳…咳…”胸腔的震动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她艰难地抬起左手,掌心那枚齿轮纹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着这个充满机械律动的世界。她低头看向那块金属板,上面的刻痕在油腻的光线下显得模糊不清。她用手指摩挲着,试图辨认更多信息,但除了那段精神烙印,似乎再无其他。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金属摩擦声从不远处的废墟堆后传来。
不是巨型齿轮的轰鸣,而是更轻巧、更谨慎的移动声——像是金属靴踩在碎铁片上的声音。
沈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强忍着疼痛,将自己更深地缩进一堆扭曲的金属板后面。是永动社的清道夫?还是这个世界的其他危险存在?陆深消失前的冰冷宣告在耳边回响:“坐标锁定:蒸汽侧,永动社核心反应炉附近。” 她果然被精准地投送到了最危险的地方!
摩擦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刻意压低的交谈。
“……能量乱流源头,就在这片废墟。‘上面’很重视,要求彻底清扫,不留活口。”一个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说道。
“啧,又是脏活累活。这鬼地方辐射值都爆表了,清理完得赶紧去‘黑市’找个记忆齿轮洗洗脑子,不然晚上又得做噩梦。”另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抱怨着,带着一种麻木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