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尝试以惨败告终。AI无法处理高维空间那超越线性逻辑、高度整合捆绑的信息呈现方式。它的“思维”方式,是基于三维世界的因果律和逻辑链构建的,在高维信息海洋中,如同试图用渔网去捞取水流,最终只会导致自身的解体。
“我们需要一种不同的‘思维’方式,”南曦若有所思,“一种能够同时处理多重关联、接受矛盾、理解非局部性的感知模式。”
这个结论,将目光引向了生命体,尤其是意识本身。
接下来被选中的是实验动物——一组经过基因筛选、大脑结构相对简单、神经系统活动被精细监控的小型灵长类动物和一批智商较高的啮齿类动物。它们被放置在特制的、生命维持和监测系统一体化的微型生态舱中,同样通过屏蔽强化的数据链与外部连接。
第一次送入的是一只猕猴。当生态舱进入气泡的瞬间,外部监测器上,猕猴的脑电图(EEG)瞬间从规律的睡眠-觉醒周期,变成了一片极度混乱、高幅度的癫痫样放电波峰,仿佛大脑的所有神经元在同时、无序地疯狂放电。它的心率飙升到危险值,体温失控,伴随着剧烈的、无意义的痉挛。
生态舱内的摄像头传回的画面扭曲破碎,只能偶尔看到猕猴惊恐万状、疯狂撞击舱壁的身影,但它发出的尖叫声,透过严重失真的音频通道传来时,却夹杂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同时包含着恐惧、愤怒、狂喜和某种超越物种理解的困惑的复杂音调。
仅仅支撑了不到一分钟,猕猴的生理信号就急剧恶化,随后脑电活动彻底变成一条直线。生态舱被紧急拉回,但为时已晚。解剖结果显示,它的大脑出现了大面积的、微观结构上的奇异解离,仿佛被某种力量从信息层面“撕裂”了。
后续几次动物实验结果类似,只是支撑时间长短略有不同。所有进入气泡的动物,都表现出极度的痛苦、恐惧和生理系统的崩溃。它们的感官和大脑,显然无法处理高维环境带来的信息冲击,最终导致神经崩溃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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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的意识太简单,无法构建有效的认知框架来理解那种体验,”顾渊分析着悲剧性的数据,脸色沉重,“就像把一只草履虫突然扔进一个IMAX影院, overwhelming 的感官输入只会导致其系统的彻底过载。”
然而,在所有这些失败的尝试中,南曦却注意到一个微妙但一致的细节。在动物生命体征崩溃前的极短时间内,它们的脑电图都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毫秒级)的、奇特的“同步化”峰段,所有脑区的活动仿佛在那一刻协调一致,并且伴随着一种微弱但特殊的生物光子发射模式。这种模式,与她自己在深度意识训练中,偶尔触及那种“空间扩展感”时的生理信号,有几分相似。
“也许……不是完全不可能,”她轻声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些动物在最终崩溃前,可能有过一刹那……极其短暂的‘理解’或‘适应’。但它们的基础意识结构太脆弱,无法维持那种状态。”
她抬起头,看向顾渊和王大锤,眼神中带着一种混合了恐惧与决然的光芒:“AI的逻辑无法适应,低等动物的意识无法承载。那么,拥有复杂抽象思维、具备极强认知可塑性,并且经过初步意识训练的人类意识……会不会是唯一可能‘理解’并短暂适应那种环境的载体?”
这个问题的提出,让控制中心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在经历了AI崩溃和动物死亡的惨状后,下一步,就是人类志愿者了。而最合适,也可能是唯一合适的人选,就是已经展现出意识特殊性的南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