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我也忘了。”
母亲没说话,只把一勺猪油拌进他碗里:“忘了也好。人活着,不是为了记住谁,是为了还能吃饭。”
梦醒时,窗外正飘雪。
他起身走到地窖,打开最深处那坛酒——标签上原写着“雁·未温”,如今字迹已被潮气蚀去,只剩一道浅痕。
他掀开坛盖,没有喝,只是将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的。
或者说,早已蒸腾成雾。
他知道这酒曾是什么味道:半糖去冰,带一点山风的涩,和一句没说出口的“别走”。
但现在,它什么也不是了。
清晨,小传带来家族最后一条祖训:“请将‘不可与外姓通婚’这句话,封进陶杯,沉入井底。”
她眼含热泪,“我要嫁的人,姓‘梦’,不在族谱上。”
小瓮默默捏土成型,大眠诵读梦境契约,老烬点燃安神香。
当陶杯封泥完成,投入古井那一刻,井水竟泛起淡淡橘香——那是李咖啡多年前为某个客人调过的“开心”。
人群散去后,李咖啡独自立于井边。
老烬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你还记得孟雁子吗?”
他望着井中倒影,良久,摇头。
“那你为什么还在守这些酒?”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有人曾等着一杯不会凉的咖啡。我虽忘了她,却不能让这份等,也凉了。”
风过林梢,陶瓮轻鸣。
远处,朱雀社区公告栏上,一张泛黄的照片静静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