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子一怔。
“李师傅?”
她脑海空白。
没有面孔,没有声音,只有手腕上的光痕忽然轻轻一跳,像是被谁远远呼唤。
她接过茶杯,指尖微颤。
茶无色无味,热气袅袅升起,拂过脸颊时,竟带着一丝熟悉——不是香气,是某种节奏,像笔尖划过纸面的顿挫,像深夜独坐时心跳的间隙。
她低头啜饮。
就在那一瞬,茶烟拂面,眼前景象骤然扭曲——
她看见自己。
伏案书写,侧影清晰,发丝垂落肩头,眉心微蹙,唇角抿紧。
那是她在“回声站”的模样,但她从未从这个角度看过自己。
更诡异的是,那纸上的墨迹,正泛着极淡的蓝光,像有生命般在纸背游走。
她猛然一晃,茶杯微倾。
一滴茶水落下,砸在青石板裂缝中。
“滋——”
一声轻响,几乎听不见。
可就在那缝隙里,蓝光一闪,如电蛇窜行,转瞬即逝。
雁子僵在原地,心跳失序。
她低头盯着那道裂痕,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可指尖残留的温度,腕间未散的悸动,都在告诉她:
有什么东西,醒了。
而在她身后,无人注意的巷口,大录正背着一台老旧胶片机,缓缓走过。
他停下脚步,望了望“回声站”的窗,又低头看了看相机计数器。
三夜了。
他没告诉任何人他在拍什么。
但他知道,那些升腾的茶烟,开始不一样了。
(续)
胶片在暗房里显影时,大录的手一直在抖。
三卷胶片,每帧都摄于凌晨五点四十五分至六点零七分之间——那个城市尚未苏醒、雾气浮游的“静默时刻”。
小主,
他本只是习惯性地记录古城晨景:残雪未化的屋檐、老城墙砖缝中钻出的野草、环卫工扫帚划过地面的弧线。
可从第三夜起,取景框里的烟,开始有了形状。
不是袅袅散去的青烟,而是……滞空的影。
第一夜,是两个佝偻身影牵着手,缓缓走过护城河桥头;第二夜,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追着纸鸢奔跑,笑声仿佛穿透了无声的画面;第三夜,镜头对准“回声站”后窗,茶烟升腾之际,竟勾勒出一行字迹——
“未温”
大录猛地后退一步,脊背撞上墙板,惊得灯泡晃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