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这杯酒,敬没记住的早晨

小仪摊开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仪式得有流程——先复述记忆,再给它起个名字,最后说我放你走她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就像给旧衣服打个蝴蝶结再送人,体面。

得设安全边界。大放推了推眼镜,公文包里掏出一沓量表,情绪释放有阈值,群体共鸣时容易过界,得准备情绪缓冲包,薄荷糖、耳塞、急救员......

孟雁子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木刺。可谁愿意第一个站出来?她问,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的粉笔灰,人都怕当出头鸟,尤其是要撕开伤疤的时候。

老师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小沟壑:我来。他从口袋里摸出块手帕,展开是粒粉笔头,我忘不了退休前最后一课。

讲到两个字时,扩音器突然坏了,孩子们没听见,坐得端端正正等我。他摩挲着粉笔头,后来我总梦见那间教室,阳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照在孩子们发顶上,像撒了把金粉。

消息像长了翅膀。

第二天孟雁子去回民街买油泼辣子,卖菜的王阿婆拽住她:小孟,我报名!

我要忘的是去年冬天摔了一跤,儿子非说我老了要接去深圳,可我舍不得这城墙根的石榴树。修鞋的张师傅却把锤子一摔:忘?

那是背叛!

我老伴走了三年,我就靠记着她给我补袜子的样子活着!

归味酒馆的后院里,李咖啡蹲在临时搭的调酒台前,阿空搬来的百只空瓶在月光下泛着青。

他摸出奶奶的旧笔记,最后一页是奶奶的字迹:最好的酒,是让人想喝又不敢喝的。风掀起纸页,他想起奶奶调的——加了半勺老家的土,喝起来喉咙发紧。

他闭着眼,把老课的回忆揉碎了往酒里调:粉笔灰是白朗姆的清苦,旧书页是龙舌兰的回甘,下课铃声......他加了滴接骨木糖浆,甜得发涩。

酒液在摇酒器里转了十七圈——老师说他教了十七年毕业班。

倒出来时,酒液像晨雾里的天空,他在杯底刻上晨未尽。

城墙根的石阶上,孟雁子背对着朱雀门站着。

小仪举着心率监测仪,大方抱着情绪缓冲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