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下一站,是你说的

李咖啡的手指抚过吧台边缘的凹槽——那是雁子常坐的位置,她总把咖啡杯往左边挪三公分,说“这样不挡看菜单”。

他将酒轻轻倒入凹槽,酒液刚触到木面,风突然从后窗灌进来,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有人贴着他耳朵说:“你调的咖啡,终于对了。”

他猛地抬头。后窗的茉莉枝在风里晃,却空无一人。

与此同时,朱雀门外的归碑前,孟雁子的掌心正传来最后一丝刺痛。

锈线在昨夜彻底断开,金痕褪成淡粉,像片要融化的云。

她捏着那枚铁哨——社区孩子们送的,说“孟姐吹哨,我们就都到齐”——轻轻嵌入归碑最后一格。

“咔嗒”一声。

碑面泛起金光,一行小字缓缓浮现:“下一站,我先去了。”

她望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十年前母亲病床前的药单、三年前暴雨夜背独居老人下楼时踩碎的鞋跟、李咖啡说“你这样累不累”时皱起的眉,那些曾像刺一样扎在记忆里的碎片,此刻都软成了春天的柳絮。

“我替你们记着,”她对着归碑轻声说,“可我也该去记点新的了。”

转身时,风掀起她的工作手册。

夹在页间的银杏叶飘出来,她弯腰去捡,抬头正看见老酒馆的新匾——“归味”二字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她站在原地,手指摸向兜里的速溶咖啡。

那是李咖啡的习惯:调酒到后半夜总冲一杯,说“凉了的咖啡苦得纯粹”。

可她记得他有次嘟囔“要是热的就好了”,声儿轻得像叹气。

巷口的糖画摊开始支棚子了,叮叮当当的响声里,她走到老酒馆窗台前。

玻璃上蒙着层晨雾,她用指尖画了朵小花,把咖啡轻轻放下。

标签上的字是她今早用红笔写的,墨迹还没干:“热饮,勿凉”。

李咖啡是在闻到速溶咖啡香时察觉的。

他正低头擦那只“日常”酒杯,忽然有股熟悉的焦苦混着甜,从后窗飘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