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的瞬间,她瞳孔骤缩——整条巷子的墙面正被白纸覆盖,像下了场逆着风的雪。
不行!她扔下工具箱冲过去,指尖刚碰到一张写着爸爸别走的纸条,就像被电了一下,手背立刻泛起红印。你记太多了。小页从后面拽住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急,这些执念本就是因为被记住才活着,你过目不忘的本事,反而成了通道的锚点!
孟雁子挣开她的手,鬓角的碎发被风掀起:可地下的记忆通道已经胀得要裂了!
上个月暴雨灌进去半巷口的旧报纸,现在再加这些......她的声音突然哽住——李咖啡正站在酒炉前,眼神像被抽干了魂,他往酒壶里撒最后一把墨灰,酒液翻涌,黑得像泼了整砚松烟。
所有纸条突然离地而起。
写着没吃上饭的那张擦过孟雁子的耳尖,没敢牵手的打着旋儿往酒壶里钻,没改名字的被卷到最高处,在风里哗啦啦响成一片。
整条巷子的纸页汇成个旋转的龙卷风,文字在风里忽明忽暗,像无数张张嘴在喊:记住我!
记住我!
你们在喂养执念,不是化解!
苍老的声音像块砸进潭水的石头。
老坛从巷尾走过来,陶土色的坎肩洗得发白,手里托着只黑陶坛,坛身刻满符咒。
他走到酒炉三步外站定,指节叩了叩坛口:这坛封了三十年的土息,是用来镇邪的,不是给你们当引子的。
李咖啡的手指抠进酒壶把手,指背青筋暴起:我只是想知道......他的声音被风声撕碎,她有没有恨过我。
老坛的脸瞬间涨红。
他突然抬手砸向陶坛,一声,坛身裂开蛛网纹,土黄色的雾气像活物般窜出来,裹住了旋转的纸龙卷。
酒香和土息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金光,孟雁子被气浪掀得踉跄,后腰重重撞在文化墙上。
她摸出腰间的锈线,金痕顺着线窜上墙面,咬牙念出一串名字:王奶奶的降压药时间,张叔家漏水的水管,刘阿姨孙子的转学证明......
纸龙卷突然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