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抱着个青瓷酒壶,风掀起他的牛仔外套,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刚调的,他把酒壶塞进她怀里,酒液在壶里晃出细碎的光,无色无味,但能稳定情绪。
老声说你需要这个。
雁子摸了摸壶身,温度刚好贴手。
她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老酒馆,李咖啡调了杯,结果苦得她直皱眉。
现在这壶酒,倒像他藏在小本子里的第17条记录:她捧着温水时,睫毛在抖。
跟我去工地。雁子跨上摩托后座,手环住他腰。
风灌进耳朵,她听见更多声音:有婴儿的啼哭混着心电监护仪的滴答,有情侣吵架时摔碎的玻璃杯,有救护车鸣笛盖不过的再等等我。
路过回民街时,她看见卖石榴汁的阿姐跪在地上,把整筐石榴砸向青石板——那是她丈夫出事前最后买给她的。
他们需要出口。雁子贴着李咖啡后背喊,老碑说记忆能集体呼吸,可现在是在窒息!
摩托在工地围墙前刹住。
无字碑在月光下泛着青灰,碑身的拓印纹路像活了似的爬动。
雁子刚要跑过去,脚腕突然被什么缠住——是锈线!
但这次不是勒紧,而是像条温热的蛇,顺着她小腿往上爬,最后在掌心绽开朵金红的花。
你的锈线......李咖啡瞪大眼睛。
雁子摊开手,锈线化作光丝飘向碑体。
她突然明白老声说的是什么了——她不再是记忆的储存器,而是导管。
那些在空中乱窜的光丝突然有了方向,像被磁铁吸住似的,顺着她指尖的光丝往碑里钻。
李咖啡!她转身喊,把酒倒在碑基周围!
他立刻拔开壶塞。
无色的酒液沾到青石板,立刻凝成星星点点的光。
雁子看见,卖甑糕的老张头抹了把眼泪,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是他儿子去年写的妈,等我攒够钱接你去三亚;王哥的狼狗不再狂吠,叼着个旧皮筋放在他脚边,那是他女儿走时落在店里的。
大家!雁子举起双手,光丝从她指缝间涌出来,把最痛的、最念的,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