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你听,巷子在哭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发颤。

更可怕的是,当她想去抓李咖啡的记忆——他调“初见”时红到耳尖的样子,暴雨里背她下山时说的“再坚持五分钟”,这些本应刻在骨髓里的画面,竟开始剥落边角,像被水泡软的墙皮。

“我去调杯酒。”李咖啡突然转身,调酒壶在操作台上碰出脆响,“冷萃·静,加城墙苔粉和晨露。”他说得很快,像在念咒语,“苔粉能镇神,晨露……能粘住记忆。”

酒液呈半透明的青灰色,喝下去时带着松针的苦。

孟雁子闭眼,锈迹斑斑的记忆里突然裂开条缝——监护仪的“滴——”声,和巷子里的低语重叠了0.3秒。

那是她母亲最后一夜,仪器规律的跳动,和此刻在西槐巷听到的,频率分毫不差。

“这巷子在播放逝者的最后一刻。”她猛地睁眼,“他们死时想说没说的话,全被困在这里了。”

李咖啡的手顿在半空。

他望着她发亮的眼睛,喉结动了动:“要查的话……”

“我要潜伏七夜。”孟雁子打断他,“用我的过目不忘当接收器,捕捉声源。”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背,小时候划的疤淡得几乎看不见,“但每接受一次,我和你的记忆就会少一块。”

第五夜的西槐巷没有风。

孟雁子脱了鞋,掌心按在明代青砖的接缝处。

地面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有人在地下敲摩斯密码。

她闭眼的瞬间,太阳穴炸开轰鸣——

“老李,你家丫头又赖账了!”

“许姐,我孙女最爱她糖画。”

“九点十七分,婉如出门,伞没带……”

“小齐,把你儿子的止咳糖浆放高点,这小子能偷三回!”

她的嘴唇动着,像在替谁念台词。

血从鼻腔渗出来,滴在青砖上,开出小红花。

暗处传来响动,她睁眼,正撞进齐伯震惊的眼神——老人躲在老槐树后,拐杖尖深深戳进土里。

“连我儿子打喷嚏的次数……你都记得?”齐伯的声音在抖。

孟雁子抹去嘴角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