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你听的不是风

1987年3月15日,他说铃会认人。

妻子的日记突然在脑子里炸响。

那年他们新婚,他带她爬城墙,老工匠指着铜铃笑:这铃有灵性,认得出真心待城的人。后来妻子病了,在日记本最后一页写:我信那铃,可老陈不信。

咔嗒。

示波屏的警报声刺破夜的壳。

雁子跑得太快,巡墙靴在砖缝里卡了下,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她顾不上疼,扑到井边时正看见老陈攥着数据线的手,指节发白如骨。

别拔!她喊,声音被风声撕成碎片。

墙体的震动顺着掌心窜上来,像无数只手在拽她的神经。

过目不忘的金手指突然启动,白光里闪过1953年的雪夜——年轻的老地跪在井边,粗粝的手把铜网接头缠上刻字的青砖,哈出的白气里飘着话:命脉连着命,不能断。

昭...雁子的指甲掐进砖缝,砖面的刻痕突然变得清晰——那是母亲的名字,是她幼年趴在墙根看母亲刻下的,字最后一竖还带着小豁口,因为当时她拽母亲衣角,害母亲抖了手。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她脱了外套裹住井口,冰凉的砖贴着后背,却觉得有热流从掌心往身体里钻。

这是母亲病中教她的,说念《千字文》能镇住心慌,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示波屏的绿线渐渐平了。

老陈缩在阴影里,半枚纽扣被他捏得发烫。

那是妻子遗物,另半枚在她骨灰盒里。

他看着雁子裹在井台上的外套——是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和当年妻子病中穿的那件像极了。

一滴水珠突然落在纽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