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就不算记得。她对着铁盒默念,指尖在锁孔上停留三秒,就当...给记忆松松绑。
铁盒埋进树根旁的土坑时,有蚂蚁顺着她的手腕爬过,痒得她缩了缩手。
入夜的雨来得突然,雁子被雷声惊醒时,睡衣已被冷汗浸透。
梦境里,母亲的病床前堆着歪倒的药瓶,褐色液体漫过地板,她伸手去扶,却发现自己的手像团雾,怎么都抓不住瓶身。
她喊,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攥住了声带。
手机在床头柜震动,相册自动跳出去年爬山的合影——李咖啡站在她身侧,穿藏青冲锋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可此刻他的脸像被水浸过的照片,像素块大块脱落,只剩模糊的轮廓。
雁子赤脚冲进厨房,调出监控回放。
画面里,李咖啡确实笑着递给她保温杯,水蒸气在镜头前散成白团,他的嘴角扬起的角度、睫毛在眼下投的影子,都清晰得过分。
可当她闭眼回忆,那笑容却成了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时明时暗,时断时续。
她跌坐在厨房地上,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
原来封存不是隔离,是给记忆开了道裂缝,让时间的潮水倒灌进来。
次日清晨,回民街巷口飘来油泼辣子香,老陈的记忆净化营帐篷却像团不合时宜的灰云。
红底白字的横幅被风掀起一角,遗忘是自由的开始几个字拍在帐篷杆上,啪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