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会议开始时,她正咬着半块冷掉的夹馍。
老陈的脸占满屏幕,眼窝凹得像两个深洞,身后的白墙贴着放大的聊天记录截图。各位,他声音像砂纸擦过铁板,你们知道吗?
我们每句私房话,都成了孟雁子的记忆标本。
录音声突然炸响。
是吴妈的声音,带着深夜的哽咽:你走那天,我没说原谅......接着是雁子的复述,语气平淡得像念文件:吴妈今晚说,你走那天,我没说原谅群里瞬间炸了锅,王大爷的头像疯狂闪烁:合着我跟老伴儿说的体己话,都让你当八卦传了?刘婶的语音带着哭腔:我就说我家那口子怎么突然问我是不是怪他,敢情是你......
雁子的手指攥着桌角,指节发白。
她想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可喉咙像塞了团棉花。
老陈的声音还在继续:她记得每一句,却从不问我们愿不愿被记住。
这就是你们信赖的守护者屏幕右下角跳出小年的私信:老陈带头删了所有夜爬照片,说要清除规训记忆。
群里有人开始删聊天记录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
最后一页的字迹还新鲜:我记住了所有,却记不住我们的未来。她抓起手机,调出三年来的群签到记录——老陈每月17号的定位,总是在终南山北坡那个连导航都不标的废弃气象站附近。祭友?她冷笑一声,祭的是2004年3月17日坠崖的阿云吧?
次日清晨,她背着装了干粮、录音笔和急救包的登山包出发。
雪后山路结着薄冰,她踩着老陈以往发过的轨迹图走,鞋底的防滑钉在冰面上咬出细碎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