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城记得,我来过

孟雁子站在奠基石前,红色绸布在她脚边堆成团火。

她穿了件藏青色呢子大衣,领口别着社区的工牌——铜制的,边缘磨得发亮,那是她母亲当年做社区主任时留下的。

台下站着文保局的领导、社区居民、还有阿月——她今天没穿清洁工的橘马甲,套了件洗得发白的灰毛衣,手里攥着块用塑料袋包着的苔藓砖。

“这块地,记得一个母亲的凝望。”她开口时,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比想象中稳,“记得一个孩子的哭声,一个老人的秦腔,还有一个清洁工三十年的弯腰。”

台下传来细碎的抽噎声。

阿月的塑料袋窸窣作响,她看见那片苔藓在塑料膜下泛着暗绿,像块凝固的春天。

四块碎砖被放进石槽时,“昭”字砖的残角划到了她的手套。

她顿了顿,指尖隔着绒布触到砖面的温度——是凉的,带着地下四十年的潮气。

老石不知何时站到她身边,递来一把铜钥匙,钥匙齿上还沾着修复时的木屑:“修好了,你来开。”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雪突然大了。

人群散去时,孟雁子的睫毛上落了层白。

她没回社区,绕到奠基石背面,掌心贴上冰凉的石面。

风穿过城墙的豁口灌进来,带着股熟悉的酒气——是老酒馆特调的苦橙味,混着雪水的清冽。

“咖啡,妈妈走了,但风会替我抱你。”

她闭了闭眼。

这句话不是从记忆里翻出来的,是从石缝里渗出来的,从砖纹里长出来的,像母亲当年刻进砖里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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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子。”

脚步声是从身后的雪地里传来的,带着点迟疑的拖沓。

她转身时,雪落在睫毛上化成水,模糊了视线。

那个人站在逆光里,手里捧着杯黑咖啡,杯壁腾起的热气在他脸前凝成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