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咖啡的白衬衫贴在背上,发梢滴着水,吧台却擦得锃亮。
他面前摆着十个水晶杯,每一杯都盛着清透的酒液,像把星星泡在了水里。
“群星。”他没抬头,指尖夹着量酒器在龙舌兰和接骨木糖浆间游走,“每个人的回忆,都该有味道。”
第一杯递给小满时,他的动作轻得像捧易碎品。
扎双马尾的姑娘抿了一口,眼睛突然瞪得滚圆,手指死死攥住杯壁:“是……是高二那年,操场边的橘子汽水!我追着阿杰跑,他把汽水举得老高,阳光晒得瓶子发烫,甜得发齁……”她声音越说越小,低头盯着杯底,“可我后来再也没喝过那个味。”
老陈端着杯子的手在抖。
这个总说“好汉不提当年勇”的退伍老兵,此刻喉结上下滚动,酒液顺着嘴角淌进领口:“是……是大刘。他总喊我‘老陈头’,声音粗得像砂纸,可那年雪夜他给我捂了半块烤红薯,烫手的……”他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起伏,“我以为我忘了他的声音,原来它藏在酒里。”
小星捧杯的手在发光。
她盯着酒液里晃动的绿光,突然笑出了声:“和我梦里的星空一个味!凉丝丝的,带着点铁锈味,像星星落进了望远镜筒……”她抬头看向李咖啡,眼睛亮得能凿穿雨幕,“你怎么知道?我连自己都没说过。”
李咖啡没答话。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雨帘里那个穿荧光黄雨衣的身影上。
雁子正站在最后一个标记点,雨水顺着伞沿在她脚边砸出小水洼。
他捏着最后一杯酒的手指收紧,玻璃壁上凝起细密的水珠——这是他调的第一千零一杯“群星”,前一千杯都在试错,直到今天凌晨三点,他突然想起雁子翻旧笔记本时,睫毛在灯光下投的影子,像片小翅膀。
小主,
“给。”他把酒杯递过去时,指尖擦过她手背。
雁子接过,酒液清亮得能映出她睫毛上的雨珠。
她抿了一口,舌尖只掠过一阵风——是去年深秋,李咖啡说“我们不合适”那天,城墙上的风。
风里裹着青砖的冷,还有桂花开败后,落在他外套上的残香。
她望着他发梢滴下的雨,突然笑了:“还是没味道。”
李咖啡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