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发了个问号,有人贴出《个人信息保护法》条款,最顶的一条是:原来我们的心跳,早被做成数据卖了流量?
雁子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分钟。
她想起林医生说的太精确的东西没温度,想起李咖啡调特调时从不看量酒器的手,想起那个暴雨夜窗台下的呼吸声——原来最真实的,是她没来得及记的,是李咖啡悄悄守着却不敢敲门的,是大刘火场里的心跳本应只属于勇气,而非故事。
她敲下群公告:我曾以为记住一切就能靠近真实,但现在明白,真实不在数据里,在那些我没来得及记的瞬间。发送键按下时,窗外的梧桐叶正扑簌簌落,有片叶子飘到键盘上,叶脉纹路像极了心跳图。
老酒馆后巷的积水还没干。
李咖啡蹲在碎玻璃前,指尖沾了点酒液,在地面画了道歪歪扭扭的线。
隔壁幼儿园的孩子们唱着飞鸟不必归巢,童声被风揉碎了飘过来,他突然想起母亲离开那天,也是这样的风,把她的高跟鞋声吹得忽远忽近。
可最近总梦见的,是雁子站在城墙下,背对着他,风把她的围巾吹得猎猎响,他喊她名字,声音被吹成了碎片。
他摸出裤袋里的配方本,纸页边缘卷着毛边,是奶奶当年用烟盒纸订的。
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他蘸了蘸酒液当墨水,写道:原谅不是一杯能调出来的酒,是我不再怕她记得。酒液渗进纸纹,晕成朵模糊的花。
社区活动室的录音笔突然响起来时,雁子正整理着阿弦的口述史磁带。
断弦的颤音像只迷路的蝴蝶,撞得空气都发颤。
她想起前晚的梦,梦里没有清晰的画面,只有心跳一下一下,和这颤音的节奏严丝合缝。
咚,咚——她跟着哼起来,没调,没词,只是跟着颤音晃脑袋。
孟姐?小禾抱着一摞档案袋站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您...又哼起来了?
雁子顿了顿,指尖还跟着节奏轻敲桌面:不是我哼的,是它自己想出来的。阳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她手背上洒了片金粉,像极了李咖啡调晨光特调时,往酒里撒的柠檬屑。
深夜十一点,孟雁子的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