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传来细碎的抽噎。
老赵的蓝布蹭上了眼角,小林的手悄悄覆住旁边独居王奶奶的手背——老人正用没牙的嘴重复,像在念一句失传的咒语。
巴黎的冬夜来得早。
李咖啡把最后一滴清水倒进摇壶时,窗外的霓虹灯刚亮起。
他数着节奏摇晃:一盎司清水是雁子加班时总喝的凉白开,一片桂花干是去年中秋老酒馆屋檐下落的,半颗盐粒......是那年雪夜她掉在他衣领上的眼泪,咸得他心尖发颤。
这算告别吗?苏老师抿了口酒,杯底沉着蔫软的桂花,你调了十年情绪酒,最后一杯倒像白水。
是结算。李咖啡把摇壶倒扣在吧台上,水珠沿着金属纹路滑落,从前总想着用酒留住什么,现在才懂,该清的是自己心里的账。
他翻开皮质笔记本,钢笔尖悬在空白页上停顿两秒,最终写下第七位。
抽屉闭合时发出轻响,钥匙在掌心里硌出红印。
他走到塞纳河边,抬手的瞬间,钥匙链上的小铃铛突然响了——那是奶奶酒馆门口挂的,他离家时偷偷摘的。
奶奶,他对着河面轻声说,这次真的不等了。
钥匙沉入河底的刹那,老酒馆的木门一声被推开。
老赵正踮脚换灯泡,余光瞥见第七张椅子上的湿伞柄。
他擦了擦手,凑近看——杯底有个浅浅的指纹,像片小月牙,和雁子惯用右手的指印不太一样。
风来了,您该走了。他把伞重新靠回门后,伞尖的水在青石板上洇出小水洼,灯一直亮着,您知道的。
深夜整理《居民来访登记簿》时,他在最后一页添上:2024年1月1日,第七位客人,未归。
但灯,还亮着。墨迹未干,他用袖口轻轻按了按,像在按平一段没说完的故事。
许婉如的信是在发布会后第三天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