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吧?”穿冲锋衣的队员拍桌子,“暴雪天走野道?去年有支队伍就是这么——”
“闭嘴。”李咖啡突然开口。
他摸出随身酒壶,琥珀色的液体在壶里晃荡,“她记得的,从来不只是路。”他倒出半杯透明液体,推给最焦虑的小武,“喝下去,你会听见自己的心跳。”
小武盯着那杯酒,喉结动了动。
酒液入喉的瞬间,他瞳孔微微收缩——心跳声突然变得清晰,像擂在鼓面上的槌,一下,两下,盖过了脑子里的嗡嗡作响。
他抬头时,眼神已经定了:“我跟。”
雁子攥紧速记本,指节发白。
她没看李咖啡,却在心里默数:他记住了我报“左转危崖”时的音调,那是我高中背《登山安全手册》时的频率;他调的“镇定”里有龙舌兰的清冽,混着桂花蜜的甜,像极了老酒馆后院那棵桂树……
队伍出发时,雪已经没到大腿根。
雁子走在最前,每踩出一个脚印,就报:“前方三十米,冰裂带——警觉。”李咖啡立刻拧开另一个酒壶,薄荷味的液体被他分到队员手中:“含着,别咽。”
“三分钟后有侧风——准备!”雁子的声音被风扯碎。
李咖啡的酒壶里溢出柑橘香,他快速分发:“深呼吸,用鼻子。”
“保持呼吸节奏——平稳。”她的雪镜结了冰,只能眯着眼睛看脚下。
李咖啡倒出最后半壶酒,是混了热可可的朗姆,递到她手边:“喝。”
她没接,继续往前趟。
可队员们喝了酒的脚步突然齐整起来——雪崩预警前集体蹲伏,暗冰区自动放轻脚步,连最毛躁的小武都能跟着她的节奏数“一、二、三”。
老陈落在最后,看了眼李咖啡冻得发红的手背。
“你们以前……是搭档?”他压低声音。
雁子望着前方那个裹着黑羽绒服的背影,喉头像塞了团雪。
“曾经快成了。”她轻声说,“他调的酒能接住所有人的情绪,除了我的;我记的住所有细节,除了……”她顿了顿,“我们怎么走到这一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