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碎在递出前的光

如果我记住了这一刻,以后忘了怎么办?她的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的酒气,却让整个赛场的呼吸声都顿住了。

速记本地合上,那些流动的情绪曲线瞬间消失。

她不是怕记不住这杯酒——她怕的是过目不忘的体质会把此刻的温度、李咖啡睫毛的弧度、酒液里的星光都刻进骨髓,而未来的日子里,这些记忆会变成无数把小刀子,每想一次就割一次:为什么后来没有下一杯?

为什么他的手再没为她调过酒?

杯沿在李咖啡手里颤得厉害。

他望着雁子后退时踩皱的衬衫下摆,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爬山的样子——她穿着同样素色的衬衫,背包带勒得肩膀发红,却能把二十七个队友的过敏史、忌口、备用药品背得滚瓜烂熟。

那时他觉得她像本不会翻页的书,现在才明白,原来她最怕的是自己成了那本被翻到最后一页的书。

酒液摔在两人之间的地面,碎成一片青蓝色的星芒。

李咖啡盯着地上的玻璃渣,突然低笑一声。

他弯腰捡起一片碎玻璃,指腹在锋利的边缘轻轻一划,血珠渗出来,滴进吧台上的空杯。

最后一杯,清水为基。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准备上前收拾的工作人员都定住了。

他把那滴血液混进酒里,又倒光了剩下的龙舌兰、酒酿酱、冷萃茶——所有刚才用过的材料。

黑色的液体在杯里打着旋,像滴进清水的墨,缓缓吞噬最后一点颜色。

他尝了一口,闭紧眼睛。

原来最深的绝望,不是得不到,是差一点就能触到幸福的轮廓。

许先生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盯着那杯黑色的酒,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扯松领带转身离开。

没有人注意到他走时掉在椅缝里的旧照片,照片背面写着太白山,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