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社区会议室的投影仪亮得刺眼,孟雁子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时间轴,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
00:07发现火情,00:12调出消防栓图,00:23救出王姨——每个数字都像刻在她视网膜上,连李咖啡跳上石台喊话时,右肩蹭到的烧焦树皮纹路,都在她记忆里清晰如昨。
“孟雁子同志这次的应急响应,堪称AI级指挥。”主任敲了敲桌面,茶杯底在会议记录上压出个圆印,“特别是时间轴整理,精确到秒。”
掌声响起来时,雁子的后颈突然发烫。
她低头翻笔记本,封皮内侧贴着社区居民的诉求便签,最上面那张是王姨儿子写的“求救母”,墨迹被她的指纹晕开。
而在文档最后一行,她悄悄加的那句“第00:19,李咖啡跳上石台喊话,人群镇定”,此刻正随着投影的光在屏幕角落闪烁。
“姐,你记这么多,是怕下次来不及?”小周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实习生发梢还沾着前日火场的灰。
雁子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顿了顿,关掉PPT的瞬间,会议室暗下来,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比火场警报还响。
她记得李咖啡说过的每句话,从三年前爬山时分她半瓶凉水,到前日在余烬边说“你要的不是酒,是有人敢跟你冲进火里”。
可此刻笔记本第二页,用红笔标着的“李咖啡行为日志”,记录着他迟到三次、忘带登山绳两次、调错她口味的酒七次,这些数字突然变得模糊,像被水浸过的旧报纸。
“散会。”主任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
雁子收拾笔记本时,一张便签从封皮里滑落——是小周写的“复盘会重点:别让记忆变成枷锁”。
她弯腰去捡,余光瞥见窗外闪过道身影:李咖啡靠在梧桐树上,黑色皮夹克沾着酒渍,手里提着个蓝色保温壶。
朱雀门巡逻点的铁皮桌被夜风吹得发凉,李咖啡把保温壶推过来时,雁子的指尖刚碰到壶身,就被烫得缩了缩。
“这次没糖。”他的声音混着风里的槐花香,“你上次说减糖对心脏好。”
杯底压着的纸片硌得她掌心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