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沉的声音在秦巧梅耳畔响起来,“别闹。”
秦巧梅:“……”
谁闹了,我是让你起开!
——
一转眼七月二十入伏了,还没下雨。
天明显比以前更热了,下午四点,陆旷从井口回来了。
扁担上只有大半桶水了,他跟秦巧梅说,“井里快没水了。”
现在一家一天就半桶水了。
再多就没了。
秦巧梅看了一眼陆旷提回来的水,里面浑浊不堪,比之前的泥沙多上不少。
生产队已经有好几天没吹哨上工了,十几里外乌裕尔河的分支也干了,全是淤泥,灌溉不了土地了。
秦巧梅收回目光,继续切茄子和豆角,她打算晒成干,留着冬天吃。
一边切一边问陆旷,“队里还没消息吗?”
陆旷知道秦巧梅问的是宽口井的事,他摇摇头,“上面还没确定。”
之前张天华说快确定下来了,结果一连等了十几天也没消息,不免让人心慌。
陆旷还说了个更让人心慌的事,“已经有人去找李江,说要去逃难了。”
秦巧梅‘啪’的放下菜刀。
抬眼望陆旷,“还能逃到哪去?”
“再往北去。”北方地大物博,在哪都饿不死。
但是没水不行。
有人就想着举家往北走,往乌裕尔河那边的分支去,那边淤泥未干,在走上十几里就到了主干。
就有水了。
秦巧梅听的有些无语。
他们这个庆河村,是离乌裕尔河最近的一个村子,再往北去,有没有村子尚不清楚。
但是北面全是草甸子,从柴火垛上往北看,那面还有高山,要想有水,就得趟过分支才行。
整个生产队如果带着牛羊板车一起逃难,大家集众人之力,或许可以在河分支对岸建立起新的家园。
但是一家人,还是有些荒谬。
幸运的话可以找到村庄落脚,不幸的,被秋季出来觅食的豺狼虎豹分食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