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前第三日,晨曦微露。
昆仑山脚下,那原本因无数人汇聚而显得嘈杂鼎沸的巨大山谷,今日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人,比前几日更多了。从山腰到谷底,黑压压的一片,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粗略看去,怕是不下十数万众。他们来自天南海北,身份更是天差地别——有衣着华贵、被侍卫簇拥着的王公贵族;有风尘仆仆、眼神锐利的江湖客;有身着补丁、面庞黝黑的农夫;有手持书卷、气质儒雅的文人;甚至还有被父母抱在怀里、睁着懵懂大眼睛的稚龄孩童。
此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山谷中央那座临时垒起、不过丈许高的简易石台。石台之上,空无一人,唯有山风拂过,卷起细微的尘埃。
没有宣扬,没有仪仗,当第一缕阳光恰好越过东侧的山脊,将金色的光辉洒满山谷时,一道青衫身影,便如同自古便存在于那里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石台之上。
是凌霄。
他没有散发任何迫人的气势,也没有萦绕炫目的光华,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温和地扫过下方那一片望不到边际的人海。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在耳边低语:
“贫道凌霄,飞升在即。于此三日,开讲大道,不论功法,只言天地至理,人生智慧。有教无类,有缘者皆可来听。”
话音落下,他便于石台上盘膝坐下,姿态闲适,如同与老友围炉夜话。
“今日,便从这‘静’字说起。”
他没有引用任何艰涩的道藏经文,开口便是最朴素的言语。“世人皆求动,求进取,求变化,殊不知,动静之间,静为根本。心若浮躁,便如浑水,如何映照明月?身若奔忙不止,又如何看清脚下之路?”
他随手从石台缝隙中拈起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置于掌心。“观此叶,枯黄残破,似无价值。然它曾沐浴春光,承受雨露,滋养树木,最终归于尘土,复育新生。其静默一生,实则参与天地轮回。此便是静中蕴含的生机,无为中之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