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壁缓缓闭合,最后一丝缝隙消失,将虚竹与那未知的传承彻底隔绝于内。场外,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所有人。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剧变——丁春秋的暴起偷袭、毒粉的诡异倒卷、老怪抱头惨嚎亡命奔逃、以及那响彻众人脑海的神秘道音——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匪夷所思,直到此刻,众人才仿佛找回呼吸的能力。
惊悸、茫然、敬畏、贪婪……种种情绪在每一张脸上交织。目光不受控制地四下扫视,松林、石壁、山崖,每一处阴影都仿佛可能隐藏着那位深不可测的高人。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苏星河兀自朝着虚空连连作揖,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护持之恩!此恩此德,我逍遥派没齿难忘!”他感激涕零,若非那高人两次出手,今日不仅传承断绝,他这把老骨头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慕容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他死死盯着那面已然闭合的山壁,眼中满是不甘与嫉恨。只差一步!若非那神秘人阻挠,他未必不能趁乱做些什么!那傻和尚何德何能,竟能得此天大机缘?还有那隐藏在暗处的家伙,究竟是谁?是敌是友?种种算计在心头翻涌,却都被那深不见底的恐惧压了下去,不敢有丝毫异动。
鸠摩智单手竖于胸前,看似镇定,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闪烁不定的眼神,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那一声道音,直灌识海,竟让他苦修的密宗佛法都险些动摇!中原之地,竟有如此人物?是道门耆宿?还是……他不敢想下去,原本的贪婪被强烈的忌惮所取代,甚至生出了一丝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的念头。
段延庆隐匿于人群最边缘,腹语术彻底沉寂。那声音中的威压,让他那充满怨毒仇恨的心神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栗。他比任何人都更敏感于这种层次的压制,那是一种他绝对无法抗衡的力量。
就在这万籁俱寂、人心惶惶之际——
那道平淡而威严的声音,再次毫无征兆地于每个人心湖深处响起,清晰得如同有人在耳边低语:
“尘缘已了,此地非久留之所。诸位,请回吧。”
没有威胁,没有驱赶,只是平淡的陈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仿佛天地法则般的意味。声音缥缈难测,根本无法判断其来源方向,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好似直接源于每个人的内心。
群雄悚然!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警惕地环顾四周,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
这分明是那高人再次开口了!而且听其意思,竟是要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