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看清那夺命乌芒究竟是什么东西,又是如何被收回的!这种完全超出理解、无法掌控的感觉,比单纯的失败更让他这种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感到恐惧。
凌霄缓缓站起身。车厢内空间本就不算宽敞,他这一站起,明明身形并不魁梧,却带给霍休一种无形的、仿佛需要仰视的压力。
“霍楼主,”凌霄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今日之事,缘由为何,你我心知肚明。贫道云游四方,只求清净,不欲多惹纷争。今日就此别过,但愿……”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车外那些正狼狈爬起、惊魂未定的青衣楼杀手,最后重新落回霍休脸上,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深意的告诫:“……但愿如楼主所言,青衣楼上下,绝不会再前来扰我清修。否则,下次再见,恐难善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意味,比直接的威胁更让霍休心头发寒。否则怎样?下次那枚乌芒,就不会再停在眉心之前了。
霍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上天灵盖,连忙将腰弯得更低了些,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不敢!绝对不敢!道长放心,霍某回去定然严加管束下属,谁敢再去打扰道长清静,霍某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今日之事纯属误会,天大的误会!道长您请,您请自便!”
他一边说着,一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挪到车门边,亲手有些颤抖地拉开了车门,做出恭请的姿态。
车外的狂风不知何时已经停歇,林间一片狼藉,树木歪斜,落叶满地。那些青衣楼的杀手们相互搀扶着站立,个个带伤,脸上惊惶未定,看到楼主竟然如此卑躬屈敬地请那道人下车,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低下头去,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凌霄不再多言,微微颔首,一步踏出马车。
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冲散了车厢内那令人压抑的富贵与杀机混合的味道。他看也没看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青衣楼众,青袍微拂,便径直朝着林外官道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行去。
他的步伐从容,背影挺拔,很快便消失在林木的掩映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