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一处临时营地。
朔离盘腿坐在火堆旁。
少年的衣服换回了熟悉的青色弟子服,左侧的小臂上,被黑泥剥离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聂予黎坐在她的正对面。
他此刻的模样不比朔离好到哪里去,左眼眶的位置缠着几圈染血的白色绷带。
男人并没有顾及自己,而是死死盯着朔离正在再生的左臂。
“朔师弟。”
聂予黎的嗓音冷得掉渣,字字句句满是压抑的后怕。
“那是渡劫期大能留下的死气与执念,是神通反噬。”
“你冲进去直接用手去生拔那柄剑,有顾及到后果吗?!”
“若是我晚到一步,未能及时用虚渊斩切断你和它的联系——你的半边身子,连带着你的道基,甚至是你的性命……”
他声音干涩,没能把剩下的话说完。
面对这番疾言厉色的审判,朔离摸了摸鼻子。
“这不是没事了吗,五千哥。”
她无所谓的打着哈哈,摆出平时的散漫姿态。
“洛师妹被陷在里面,我总不能在旁边站着看风景。”
“再说了,你来得也及时,咱俩配合可默契了。”
“但你也不能如此冲动!朔师弟,你知道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
“……”
朔离不接这茬。
她知道聂予黎每次一开始,就要说个没完了。
于是少年的目光四处乱飘,生硬地寻找可以转移火力的借口。
最终,这到处乱瞟的视线落在了一直盯着洛樱看的黑衣青年身上。
顶着苏澜外貌的青年正靠着石壁,两只长长的黑色狐耳竖在头顶,眉头紧皱。
“苏澜兄——啊不是,苏前辈。”
朔离赶紧调转枪头,试图把浑水搅向新融合的狐狸。
“咱们聊聊你的情况吧。”
少年大言不惭地指了指他头顶上的狐耳。
“你现在这状态,算是重获新生了?”
听到这句招呼,苏沐将视线从昏迷的洛樱身上收回,转头看向这个顾左右而言他的人。
黑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多亏了你,朔队长。”
苏沐开口,语气漫不经心。
他单手撑住下巴,目光上下刮过朔离不断长出新肉的脸颊。
“如果不是你,我也找不到这个和自己和解的机会。”
和解?
朔离眨了眨眼,动作停顿了半息。
和解是个什么意思?
难道是指她在集市里把小狐狸倒拎起来甩,还扬言要拿去炖汤的事?
嘶……
这苏沐不会记恨她,在阴阳怪气吧!
少年心里盘算着,表面上却立刻挺起胸膛,挥了挥右手,语调轻松且自信。
“谢就不用了。”
“大家都是队友嘛,而且也是助人为乐,好事一桩。”
苏沐听着这份顺杆爬的邀功,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