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对方先自怨自艾,朔离已经开始吹嘘起自己了。
“难道是因为我是青云宗万年不遇的绝世天才吗?”
“还是因为我太好看了,你自卑了?或者是我光芒万丈人见人爱,你自惭形秽?”
聂予黎抿了抿唇。
他一下伸出手,轻掐少年的脸颊。
那一下掐得不重,像是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松开。
“嗷!”
“五千哥,你竟敢掐我?!”
朔离立马起身,愤愤不平:“你喝醉了,你肯定喝醉了!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
“抱歉……”
聂予黎垂眸,语气内疚。
他刚刚只是没有忍住,真是失礼。
朔离抱胸望着他:“那你细说下不配吧。”
“我……无趣,死板,不善言辞……”
他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还……偏固。”
朔离听完,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半点同情,反而是一副“你说得对”的表情。
“嗯,确实。”
聂予黎:“……”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错愕,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直接的肯定。
“你说的都对。”
朔离掰着手指头,开始逐条分析:“无趣,这个是真的,你讲的故事能把灵兽都催眠了。”
“死板,这个也没错,你看你这藏经阁,门口守着的也就几个弟子,你居然真在这里发霉这么久。”
“不善言辞,这个更是,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不可胡闹’、‘下不为例’。”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聂予黎怔住了。
“什么……怎么样?”
“无趣,说明你专一啊。”
朔离理所当然地说道,“你的心里只有剑和除魔,多纯粹,多高尚。”
她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死板,那叫严谨。”
“你看看你抄的这些戒律,字迹工整,一丝不苟,这叫专业精神。换我来,早画成小人书了。”
“不善言辞,那是行动派的证明。光说不练假把式,你这种能动手就绝不多话的,才是真君子。”
“至于偏固嘛……”
朔离拖长了语调,“在我看来,那叫‘执着’。”
“一个人,一辈子,能找到一件值得自己偏执、值得自己用命去守护的东西,是一件多酷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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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酒杯举到聂予黎面前,清脆地碰了一下他的杯沿。
“别人不懂,我懂。”
“我的朋友就是天下第一好!”
夜风从敞开的窗棂吹入,拂动着桌案上的宣纸,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脸颊不知为何,烧的更过分了。
这次,即使是他用灵力主动压下醉意也压不下去。
聂予黎猛地别过头,发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压抑的“嗯”。
少年用手肘捅了捅他。
男人一动不动。
“嘶?五千哥你死机了?”
“……”
等他再转过头来时,神情已经恢复了些许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