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正在议事厅翻看一份商路图,甄宓坐在侧案旁核对粮秣调度单。听到脚步声,他抬头,见是亲卫捧着血迹未干的敌旗进来。
“这么快?”他接过战报扫了一眼,嘴角微扬,“赵云这顿饭,吃得干净。”
甄宓放下笔,轻声道:“伤亡如何?”
“十七个擦破皮,都在嚷着要补酒。”
甄宓也笑了下:“那得记功。这些人拼死护的是谁的田?哪个的粮?总不能让百姓流汗,将士流血,最后功劳归了账本上的墨字。”
陆昭点头,当即召令全军主官入厅议事。
人到齐后,他把战报往桌上一放,开口第一句就是:“有人觉得羽林是摆设,练得花哨,打不了硬仗。现在,我请你们看看——这是今早出发的五百人,这是傍晚带回的战果。”
他示意亲卫展开缴获的旗帜与兵器,一一陈列于厅中。
“零阵亡,伤十七。对面可是张燕的前锋主力。以往咱们跟这种规模的敌军交手,至少折百人起步。怎么做到的?靠的是新阵法,严训练,还有……”他顿了顿,“一群肯听令、敢拼命的年轻人。”
厅内鸦雀无声。
陆昭环视一圈:“从今日起,羽林卫升为中军直辖,由赵云统属。所有屯田军户子弟,凡体健忠勇、考核合格者,皆可报考加入。这不是赏赐,是机会。谁家儿子想出头,就让他来试试。”
有人低声嘀咕:“靠埋伏赢的,算不得真本事。”
陆昭听见了,也不恼,只问:“那你告诉我,打仗是比谁嗓门大,还是比谁能活到最后?”
那人哑然。
“地形是死的,人是活的。”陆昭继续道,“我们会用,敌人就不会?关键是,我们能打完这一仗,还能整整齐齐回来吃饭,他们呢?烧了两座空仓,死了八百人,连主力都没见着,灰溜溜缩回去。你说谁赢?”
没人再说话。
陆昭又宣布三日内全军观摩羽林操演“三段轮射”与“刀阵合围”,并亲自监督演练流程。
散会后,郭嘉晃悠悠进来,手里照例拎着酒壶,头发依旧乱得像被狗啃过。
“听说你让人把敌将脑袋挂杆上了?”他咧嘴一笑,“挺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