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校尉一怔:“自然记得。火攻全靠它冲进敌营。”
“当初做这批车,我把轮轴改短了三寸。”陆昭慢条斯理地说,“工匠都说不行,说会散架。你当时也嚷过一句‘祖制不能改’。结果呢?车子跑得更快,火头更猛,烧了袁军三座粮仓。”
王校尉脸涨红,嘟囔道:“那是战时……”
“现在就不是战时?”陆昭声音抬高,“北边张燕磨刀,南面袁绍盯着咱们脖子,哪一天不是战时?你们说锄头不是兵器,可我告诉你们——今年多种一石粮,明年就能多养十个兵。这犁,比刀还利!”
正说着,帘子一掀,郭嘉晃了进来,手里拎着酒壶,头发乱得像鸡窝。
“哟,好热闹。”他咧嘴一笑,也不找座位,直接坐到窗台边,“我都听见了——有人嫌锄头碍眼,怕坏了祖宗规矩?”
没人搭腔。
郭嘉灌了口酒,歪头看向那木犁:“诸位可知马鞍是怎么变高的?就因为有个胡人觉得骑马屁股疼,非要把两边翘起来。结果呢?骑兵稳了,冲锋快了,后来汉军全学他。再往前推,牛耕最早是谁搞的?商朝人用石犁,周人改木犁,秦人加铁刃——哪一回不是‘乱改祖制’?”
他笑着扫视一圈:“今日你们嫌这犁怪,三十年后,你们孙子怕是要问——当年咱家那破直辕犁,怎么竟也有人用?”
几个年轻些的军官忍不住笑了。
老王校尉仍板着脸:“道理归道理,可推行起来难。底下兵士多是农家子,爹怎么种,他就怎么种,哪肯信这些奇技淫巧?”
陆昭点点头,起身走到厅中央:“那就我先来。”
半个时辰后,城外匠坊前的试验田边站满了人。
陆昭脱了外袍,挽起袖子,一手扶犁,一手扬鞭。那曲辕犁在他手下走得顺溜,泥土翻卷如浪。一趟下来,额头冒汗,肩头微颤,但他没停,调头又犁了一圈。
围观将士面面相觑。
“怎么样?”他喘着气,把犁交给旁边一名屯田官,“你能用直辕犁,在这坡地上走出这个深浅?”
那人试了试,走了不到十步就卡住,犁头陷进石头缝里,怎么也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