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蜂巢降临·当唐僧穿上铁裤衩

迷宫深处,月光糖浆池边。

唐僧终于挣脱了那个卡住他的墙角,拖着沉重的铁裤衩(尖刺刮擦着六边形地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踉跄地走到一处较为开阔的“房间”。这里的天花板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外面永远停在六点零一分的奇异月亮,月光是粘稠的、淡金色的,像融化的太妃糖,缓缓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个浅浅的、泛着微光的“月光糖浆池”。

他靠在池边一块较为光滑的蜂巢壁上,喘息着。袈裟的破损处露出里面浆洗得发白的僧袍,几颗盘扣不知所踪,让这件庄严的法衣显得有些狼狈。他低头看着手环上那个“+50”的荧光数字,又抬头看看那轮凝固的月亮。

取经路上,狼狈的时候不少。风餐露宿,妖魔鬼怪,险山恶水。但那种狼狈,是向外的,是肉体与环境的对抗,心中总有“向西”的坚定方向和“普度”的宏大目标支撑着。

而此刻的狼狈,是向内的,是荒诞的,是无意义的。穿着可笑的铁裤衩,在一个流淌着糖浆、所有人都在追逐“疯糖”的迷宫里挣扎。没有妖要降,没有经要取,甚至没有路要赶。目标?目标是“疯”?是“糖”?

这与他毕生信奉的“戒、定、慧”背道而驰。与“理性是枷锁”的宣言更是南辕北辙。

可奇怪的是,当他挣脱墙角、扣子崩飞、看着那轮荒诞的月亮时,心里那股一直紧绷着的、属于“圣僧”的弦,似乎也跟着那崩飞的扣子,“啪”地一下,松了。

不是断裂,是松弛。

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荒谬感的松弛。

“错就错吧。”

他当时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此刻在寂静中回响。不是对佛法的放弃,更像是一种对“完美形象”的、暂时性的赦免。在这个一切常理都失效的“高疯次元”,或许允许自己“错”一下,允许自己“狼狈”一下,允许自己暂时不去思考“意义”,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他伸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池中粘稠的“月光糖浆”。微凉,甜腻得发齁。

他收回手,看着指尖那抹金光。

忽然,他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他撩起僧袍下摆和铁裤衩的边缘(动作笨拙滑稽),将沾着糖浆的指尖,在脚踝一处被铁刺磨破皮的地方,轻轻抹了抹。

微甜的凉意覆盖了火辣辣的刺痛。

很幼稚,很不“唐僧”。

但他做了。

手环微微震动,荧光数字闪烁了一下:+10(发现非理性疗愈)。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极其缓慢地、生疏地,向上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原来,“疯”不一定意味着狂躁与失控。

它也可以是……允许自己用一种最笨拙、最不“正确”的方式,去处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疼痛。

月光糖浆池映着他模糊的倒影,袈裟破损,僧袍沾尘,铁裤衩滑稽,但眼神里,却有一丝前所未有的、轻松的好奇。

迷宫另一岔路,铁与糖的碰撞区。

孙悟空的金箍棒和杨迪那身特制的、异常坚固的铁裤衩(据说是“疯学实验室”最新成果)已经碰撞了不下百次。火星四溅,落在周围的糖浆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一股焦糖混合金属的古怪气味。

“毛茸茸的妖怪!看打!”孙悟空打得兴起,早把“疯糖”任务抛到脑后。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取经责任或天庭规矩的“打架”,让他找回了些许花果山当美猴王时的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