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女孩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她摘下棒球帽,露出半张和苏晚晴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右耳后嵌着块玉白色骨片,边缘泛着青黑的锈迹,“你猜这次来的,是收割者还是播种者?”
赵明城没回答,只是掀开蒸笼盖。包子突然集体爆开,肉馅混着蒸汽在空中重组,搭成DNA双螺旋模型。其中一个碱基对的位置空着,缺口的形状和女孩耳后的骨片分毫不差。他想起十年前周小川从臼齿里取出的编钟,也是这样严丝合缝地嵌入钥匙孔。
“苏晚晴的量子意识,怎么会在你身上?”他握紧藏在桌下的青铜短刀,刀身的锈迹突然活过来,像细小的虫子爬向指尖。
女孩笑了,耳后的骨片随笑声震动,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不是苏晚晴,只是她的‘备份’。当年她的意识被导入赵明城左眼时,有一缕量子碎片飘进了太空,被路过的哑童星捕获,就成了现在的我。”她抬手摸向骨片,那里突然弹出细小的金属丝,在空气中画出星图的细节,“这些青铜星,每颗都藏着一个‘备份’——有巫祝的,有你认识的那些孩子的,还有……你的。”
蒸笼底部的水突然沸腾,溅起的水珠在桌面上拼出β符号。赵明城盯着女孩耳后的骨片,突然想起十年前苏晚晴在他眼球里说过的话:“青铜脑垂体的终极形态,是宇宙级的意识库。”
3. 锈蚀的摇篮曲
国际空间站的睡眠舱里,警报灯闪着刺目的红光。首席医学专家盯着屏幕上的脑电图,每个宇航员的脑波都呈现出相同的β形波形,频率稳定在0.7Hz,像被同一根弦牵动的钟摆。
“不是声波干扰。”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自从三天前捕获那枚青铜编钟,宇航员们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每次闭眼,耳边都会响起婴儿的哭声,那哭声裹着奶腥味,仿佛就在舱内回荡,却始终找不到声源。
最年轻的宇航员突然抽搐起来,右手无名指不受控制地弯曲,指甲缝里渗出银蓝色的液体。医学专家冲过去,抓起手术刀划开那根手指——没有流血,皮肤下钻出细密的青铜菌丝,像水草般缠绕蠕动,菌丝间嵌着微型编钟零件,正随着宇航员的心跳奏响《大武》乐章,只是调子比十年前林小雨唱的低了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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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基因共鸣。”医学专家的声音发颤,他突然想起地面指挥中心传来的密讯:所有新觉醒的胎记儿童,血液里都检测到了相同的菌丝。屏幕自动切换画面,地球同步轨道上,七十七个青铜光点正在缓缓重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是个蜷缩的人类胎儿,头颅的位置恰好对着紫金山天文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