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宁依旧站着。
她没有反驳,而是抬起手,在袖中轻轻一拨。
一段清越短音响起。
这声音极短,只有两个音节,却像晨钟撞入人心。殿中众人忽然觉得胸口一松,脑中杂念退去。
那名御史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他额角渗出汗珠,眼神恍惚了一下,竟自己改口:“……然细思之,近年粮价平稳,流民返乡者众,或非全然无益。”
他像是刚回过神,愣在原地。
其他大臣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我不记得了。”御史喃喃。
皇帝盯着谢昭宁,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他知道她有手段,但从未亲眼见过如此无形的掌控。
“够了。”他拍案而起,“改革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尔等勿以片言乱全局!”
他看向兵部尚书:“即刻拟令,巡防营北上布防。礼部选派钦差,五日内出发。”
又对吏部道:“所有滞留公文,三日内清查完毕。凡经查实故意拖延者,革职查办。”
群臣齐声应诺。
反对声渐渐弱了下去。
谢昭宁缓缓坐下。
她的手指再次触到琴囊。那根弦还在震,但频率变了。不再是焦虑,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隐匿的波动——带着一丝得意。
她闭眼,顺着这股情绪追溯。
音波如丝线,在殿中穿梭。
最终,落在角落一名不起眼的官员身上。
那人穿着浅青色官袍,腰束素带,正在低头整理笔录。他是起居郎,负责记录朝会议事内容,平日极少发声。
但在皇帝下令“严查滞案”时,他的笔尖顿了一下,墨点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谢昭宁记下了他袖口的纹样——云鹤衔枝,左袖第三道折痕处有一道细小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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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声张,只是将这个细节刻在心里。
散朝时,大臣们陆续退出。
她站在殿门口,看着那名起居郎慢慢收起笔墨,动作从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萧景珩走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