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里没有痛,也没有怒,只有一种沉到底的疲惫。
“来人。”他的声音很轻,却传遍大殿,“摘去凤冠,褫夺印绶。”
两名宫人上前。一人伸手去解凤冠,皇后猛然甩头:“滚开!我是皇后!我是四皇子生母!你们敢动我?”
那人顿住。
皇帝看着她,终于说出那句话:“楚氏婉容,德行有亏,谋逆犯上,即日起废为庶人,幽禁冷宫,终身不得复见。”
圣旨出口,便是铁律。
凤冠被强行取下,九尾珠帘摔在地上,碎了一地。印绶扯落,红绸拖过金砖,沾了灰。
皇后站着不动了。她的头发散了,脸上泪痕已干。她不再哭喊,也不再挣扎。
她只是笑。
一声,两声,越来越响。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她盯着谢昭宁,嘴角慢慢渗出血丝,“我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子。你们掀了棋盘,可下棋的人还在。”
没人回应。
侍卫上前架她。她任由他们拖着走,回头最后一眼,落在谢昭宁身上。
“你赢了琴,赢不了命。”
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
大殿重归寂静。
火光还在跳,但已弱了许多。有人低头,有人叹气,有人悄悄看向丹墀上的两人。
谢昭宁的手指还在琴弦上。她没动,也没说话。十年了,她等这一天太久。可真到了这一刻,心里却没有喜,只有空。
她轻轻抚过第七弦,低声道:“真相不是武器,而是归途。”
萧景珩收剑归鞘。他没看群臣,也没看皇帝,只看向她。
她抬眼,两人目光相接。
那一瞬,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懂了。
皇帝仍坐在龙椅上。玉圭断了,裂成两半。他低头看着,忽然问:“景珩,你说……朕这些年,到底在护一个什么样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