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中丞言辞铿锵,却指尖发颤;陈述时呼吸节奏紊乱,强压恐惧。他不是出于忠君,而是被人胁迫。”她写下第一条,“其二,所谓‘通关文书’所用印泥色泽过新,与五年前行文惯例不符,实为近日伪造。其三,边军密信用纸乃三年前方启用的特制麻笺,信中提及之事却发生在五年前——时间错位,证据不攻自破。”
她停笔,又添一句:“最关键的是,他们在怕你已掌握真相。那份恐惧,比罪名本身更真实。”
萧景珩接过纸条,目光扫过字句,唇角竟浮起一丝冷笑。
“他们急了。”他说,“皇后密会边境使团的事,恐怕已有泄露。如今抢先发难,不过是想用一堆假证混淆视听,把水搅浑。”
谢昭宁点头:“越是急于定罪,越说明他们心虚。若我们按常理辩解,只会陷入他们设好的圈套。”
“那就别辩。”萧景珩将纸条递给玄影,“去查周延安。我要知道,那份所谓的‘密信’是从何处送来,经谁之手誊抄,又是谁让他在朝堂上开口。”
玄影领命退下。
室内只剩二人相对而立。烛火映照间,谢昭宁看见萧景珩腰间重新佩上了“玄冥”剑,剑鞘乌沉,纹路如锁链缠绕。那是他曾说过不再为权谋而鸣的剑,此刻却再次悬于身侧。
“你不打算再忍了?”她问。
“忍到今日,是为了看清全局。”他看着她,“现在,棋子已经摆明。再不动手,只会让他们以为我怯了。”
谢昭宁轻轻抚过琴面,指尖停留在第七弦上。那根弦仍在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我可以确认证据的真伪。”她说,“但不能露出行迹。若由你直接揭穿,反而显得早有准备,惹人生疑。”
萧景珩明白她的意思。
“所以,得有人先接触那些‘证据’原件。”他缓缓道,“让它们自己露出破绽。”
谢昭宁眼神微闪:“沈墨白明日可以上门拜访周延安,以考据前朝典章为由,请其出示‘缴获文书’。只要我能触碰到实物,便能通过琴音追溯它被伪造时的情绪残留——是谁写的,何时写成,甚至是在哪一间屋子里完成的。”
萧景珩颔首:“那就让他去。你只需在府中接应,一旦获取信息,立刻传讯。”
谢昭宁没有答话,而是起身走到琴匣旁,将《心音谱》重新卷起,放入匣中锁好。她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