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借这瓶药,确认萧景珩是否真的中计。更有人,正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她未再前行,只将药瓶轻轻放入袖袋深处,手指扣住腰间琴匣系带。夜风拂面,银铃轻响,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身折返几步,将一枚铜钱悄然压在廊柱石缝之间。
这是信号。
若有人取走铜钱,便是试探开始。
她重新迈步,走向自己居所,步伐依旧平稳。经过萧景珩房门前时,她脚步微顿,目光扫过门缝——一线烛光静静铺在地上,毫无异动。
屋内,萧景珩已解去外袍,仅着素白中衣坐于榻边。他并未躺下,而是将“玄冥”剑横置膝上,一手搭在剑柄,另一手按着左臂绷带。他闭目养神,呼吸均匀,仿佛真在歇息。
实则耳廓微动,捕捉着每一丝声响。
时间缓缓流淌。
三更将至,院中再无走动之人。
忽然,一道极轻的脚步声自偏院方向传来,鞋底擦过青砖,节奏缓慢而谨慎。那人停在药房外,犹豫片刻,推门而入。
少顷,另一道身影掠过屋脊,落于屋顶瓦片之上,蹲伏不动。
玄影在暗处睁眼,手已按上刀柄。
屋内,萧景珩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寒潭深水。他指尖轻敲剑鞘,一下,两下,三下。
谢昭宁站在自己房门前,听见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将琴匣轻轻放在案上,右手缓缓覆上第七弦。
弦未响。
但她知道,今晚不会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