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仍闭目不动,额角冷汗滑落鬓边,指尖微微发麻。精神透支之感如潮水袭来,四肢沉重,可心中却前所未有地清明。方才所见,并非幻象。那府邸形制、梅树方位、石凳残诗、铜铃声响,皆与现实呼应。尤其那一声铃响,竟与窗外真实异响完全重合——若非冥冥之中有所牵引,便是她早已与此地血脉相连。
她睁开眼,眸光沉静如深潭。
提笔蘸墨,在《心音谱》空白页写下:“夜梦幽府,似曾居所,梅影斜,铃声应现实。其情亲切,必关身世,明日始查京中旧邸。”
字迹工整,无一丝颤抖。
青霜悄然上前,手中捧着一件素色披风,轻声道:“姑娘,天快亮了。”
谢昭宁未答,只将笔搁下,目光落在琴弦上。那根主弦尚有余震,细微嗡鸣持续不断,仿佛仍在回应识海深处的回响。她伸手抚过琴面,指尖掠过曾经断裂又修复的第二弦——那是六岁后初学琴时,因用力过猛所致。如今弦已换新,痕迹犹存。
她忽然想起,方才记忆中那双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掌,掌心也有薄茧,位置与她如今抚琴留下的印记几乎一致。
“青霜。”她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你记得我初来京城时,问过你什么?”
青霜一怔,随即答道:“姑娘问我,可曾听说过城中有座废弃古府,门前有老梅,檐角悬铃。”
“你说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