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教书,夜里教算账。杨靖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格子,粪堆旁的值班亭,支块黑板,让记分员教不识字的婶子们认布票、算工分。
您看小石头娘,上次换盐巴被人用废票骗了半袋苞米——要是她能自己看票,还能吃这亏?
刘会计眯起眼:可那地儿......他抽了抽鼻子,味儿大。
味儿大咋了?杨靖拍了拍裤腿站起来,咱屯子的日子,不就是粪肥堆出来的?
王念慈的教案来得比杨靖想得还快。
第二天下晌,她抱着一摞油印纸冲进杨靖家:我查了《农村扫盲手册》,用拾粪里程教加减法,拿布票防伪线讲几何——都是现成的教材!她眼睛亮得像星子,对了,小石头娘说要编《劳动拍手歌》,她昨天夜里背了半宿,非说字下面不是!
张大山却犯了难:没灯啊。
打手电?
那玩意儿还在供销社玻璃柜里供着当呢。
杨靖没接话,转身回屋摸出个布包。
他解开绳子,五盏黑铁马灯落桌——灯身擦得锃亮,玻璃罩子泛着暖光。县里特批的教育物资。他面不改色,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地一响:【特殊类物资·防风马灯】已兑换,消耗1500积分。
刘会计差点把茶碗摔了:一盏灯够换三十盒火柴!
你......
照亮一个人,能省一百笔错账。杨靖拍了拍马灯,会计叔,您记不记得去年春播,老李家因为工分算错,跟王大娘家吵了半宿?
要是人人能自己查账,这架还吵得起来?
刘会计不说话了。
他摸了摸马灯的铁壳,突然笑了:成,明儿我把算盘擦干净,头堂课我来教——先教认数字,再教打算盘。
第一夜开课,粪堆旁的值班亭挤得像过年的热炕头。